暮色自卡兰雪峰的峰顶缓缓沉降,如一块被千年夜露浸透的灰羊毛毡,温柔而沉重地覆盖了山麓的每一道沟壑与岩缝。千年古镇卡莲镇的青石板路上,最后一批农夫扛着磨得发亮的锄头踏上归途,孩子们的嬉闹声在狭窄的巷弄里回荡,铁匠铺的铁锤声渐渐稀疏,面包房飘出的黑麦香气混着桦木燃烧的焦香,在微凉的山风中悠悠散开,如同这片土地最古老的歌谣。
唯有镇东头那座孤零零的石屋,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点亮了灯火。
木门虚掩着,老镇长抱着一只箍着三道铜圈的橡木酒桶,蹒跚地走了进去。酒桶的橡木上烙着卡兰山麓特有的葡萄藤纹,那是他的家族传承了七代的印记,自卡莲镇建立之初便已存在。桶里盛着去年秋天窖藏的最后一坛黑皮诺,本是留到秋收祭典时,用来祭祀大地之母雅凡娜的神圣祭品。
“长老。”老镇长将酒桶轻轻放在壁炉边的橡木桌上,粗糙的手掌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语气里带着发自肺腑的敬畏。全镇的人都知道,这位隐居在石屋里的老人绝非寻常的旅人,他的目光能穿透岁月的迷雾,他的智慧能洞悉大陆的变迁,早已行走在凡人与不朽者的边界。
长老正坐在窗边的橡木椅上读书,那是一卷用羔羊皮手抄的古老典籍,书页边缘已经泛黄卷曲,记载着早已被世人遗忘的第一纪元历史。听到声音,他用枯瘦的手指轻轻合上羊皮卷,将其置于手边那块打磨光滑的玄武岩石台上。火光在他银白如霜的长发上跳跃,将他脸上如山脉沟壑般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深邃如远古的星空,仿佛蕴藏着整个世界的诞生与毁灭。他起身给老镇长拉过一把铺着羊毛垫的椅子,声音温和而低沉,如同山涧流淌了千年的泉水:“请坐吧,朋友。我早已在风中感知到了你的脚步。”
石屋里很暖和,壁炉里的桦木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炉膛,将墙壁上挂着的古老地图映得忽明忽暗。长老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粗陶酒杯,杯口有一道细微的豁口,那是二十五年前那场黑暗浩劫留下的永恒痕迹。他用亚麻布仔细擦拭着酒杯,然后用骨制的酒塞拧开酒桶的塞子。醇厚的葡萄酒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阳光、泥土和黑醋栗的芬芳,驱散了石屋里常年的清冷与孤寂。
暗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酒杯,在火光下泛着深邃的石榴石光泽。老镇长端起酒杯,与长老轻轻一碰,然后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留下绵长的回甘,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数日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
“还是当年的味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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