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得脊背佝偻的老汉,双膝一软,重重跪了下去。
他的额头砰的一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砸出了血。
他仿佛感觉不到痛。那双粗糙如树皮的拳头像发疯的铁锤,一下又一下捶打着冻土,把带血的泥土捶得四处飞溅。
“打!”
周海生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嘶吼出声,那声音不像人类,喉咙里像吞下了一把碎玻璃,带着撕裂的血腥味。
“打死那个杂碎!打死他!”
华北,铁山避难所。
深达千米的废弃矿井里,光线昏暗。
老矿工许大山那双在瓦斯和煤尘里熏坏的眼睛,已经看不清光幕上的画面了。那只是一团模糊的血色和黑影。
他不需要看清,他感觉到了。他胸口那片属于世界树的叶片胎记正传来一阵阵烙铁般的灼热,那股温度直接烙进了他的心脏。
许大山转过身,用仅剩的左臂把紧紧拉着他的小孙女推到身后,护住。
然后他重新转过身,面朝光幕的方向。
这个被矿井塌方压断了手臂、被岁月压弯了腰的老人,在黑暗中,那一节节弯曲的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他一寸一寸地,把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
“打。”
许大山盯着那团血色的光晕,低低地说了一声。那双浑浊不堪、早就流干了眼泪的眼睛里,有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涌出来,砸在煤渣上。
江南,临江避难所。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三岁的小雨突然在母亲王慧的怀里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胸口上那道翠绿色的叶纹在黑暗中亮起,发出刺目的清辉。
三岁的孩子看不懂光幕上那血肉横飞的厮杀画面,她不懂法则,不懂国运。
但她感受到了那股穿透千万里虚空、顺着世界树的根须传来的战意。
小雨没有哭,她伸出那双稚嫩的小手,攥紧了母亲王慧的衣角。
“明叔叔……”小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执拗,“打坏人。”
大明领地,天城指挥中枢。
猩红的警报灯在控制大厅里旋转。
张婉儿独自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双手撑着台面,身体微微发抖。
全息投影里,那个满身是血、在绝境中依然举起战刀的身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烧进了她的视网膜。
“别死……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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