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都做完了？今天完不成定额，谁都别想下班！”
裁决已下。
阿萍暗暗松了口气，迅速蹲下身，开始收拾残局。
在低头的那一瞬，她偷偷瞥了林晚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很快又掩去。
林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整个人像被丢进了冰窟窿，脚底板开始发冷。
那冷气顺着脊梁骨嗖嗖地往上爬，最后在胸口堵成了一块又沉又硬的石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一股血腥味，才把快要抵达眼眶边的眼泪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看着赵春梅转身离开的背影。
她看着周围女工们或同情或漠然或事不关己的眼神。
她看着阿萍蹲在地上，用抹布胡乱擦拭那片蓝色污渍，动作粗鲁，像在发泄着什么。
她想开口，想说“这不公平”，想说“大家都看见了”，想说“为什么要我负责”。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在这个轰鸣的车间里。
她的声音太轻，太薄，一出口就会被机器的嗡鸣撕碎。
而赵春梅那眼神告诉她。
在这里，公平是组长口中的“行了别吵了”，正义是“给你长个记性”。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口不甘的气，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咽了回去。
然后她低下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
“……是，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