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就是这个。」
「一个会流血的、会摔倒的、会痛的……」
「什麽都做不到的……」
「废物。」
暴雨毫不留情地砸在男孩背上,将单薄的t恤紧紧贴在脊骨上。
约翰站在几步之外。这具钢铁浇筑的生还者张了张嘴,声带在喉管里滚动,但最终什麽声音也没发出。他只是沉默地伫立在雨中,像是一座守望废墟的孤礁。
小锤子从约翰巨大的钢铁腿甲後探出半个脑袋。她看着跪在雨中的男孩。她乾裂的嘴唇拼命翕动,想要呼喊,但刚刚恢复一丝功能的声带,又被残存的恐惧余波压制。发不出任何声音。
路明非盯着自己掌心的血迹。
雨水。血。泥。碎石。刺骨的冷,和钻心的痛。
这个画面……
太熟悉了。
掌心的血滴落在泥水中。
血珠砸在积水的表面。溅起极小的水花。淡红色在灰白色的水面上扩散。
他的视线顺着血水的纹路向外延伸。延伸到了碎石地面的边缘。延伸到了废墟的轮廓,最终顺着灰蓝色的雨幕,一路攀爬至天际线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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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中,阿卡姆残破的外墙背後……
哥谭与大都会叠影交错的天际线在灰蓝色的雨幕中若隐若现。
路明非看过这个画面很多次了。
从踏入这个异化世界的第一天起,这种视觉上的叠影就无处不在。约翰在下水道里用生涩的词汇解释过——两座城市的概念被稻草人的恐惧场强行揉碎、融合。
居民的恐惧与向往交织在一起,催生了这副光怪陆离的图景。但此刻。
跪在烂泥里。掌心淌着人类的血。路明非仰头看着两座城市占据同一片天空。
他大脑里突兀地跳出了一个词。
那是很久以前,在韦恩庄园的顶层露台,阿尔弗雷边调试着黄铜天文望远镜,一边用温和的伦敦腔随口科普的一个词。
「视差。」
paalla。
路明非乾裂的嘴唇无声地拼出这个音节。
视差——在天文学中,指的是同一颗恒星,从地球公转轨道的不同位置去观测,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位置偏移。
恒星停在原地,未曾挪动分毫。
改变的,仅仅是观测者的站位。
路明非盯着天际线上重叠的尖顶与地球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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