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将半边天烧成暗红,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北风扫过,干枯的枝条在冷风中互相摩擦,发出嘎吱干响。
从樊梁城北门,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青篷双辕马车驶了出来,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缓缓前行,车身没有刷漆,轮毂上沾满干涸的泥点,半旧不新的粗麻布车帘随风摆动,走在官道上跟寻常的普通马车毫无二致。
马车行出二十余里,在一处荒野岔路口拐了进去,道路越发狭窄,路面上铺满枯败的落叶,车轮碾压上去沙沙作响,行至尽头,孤零零的立着一座一进格局的小客栈。
土坯院墙剥落了大半墙皮,露出里头混着麦秸的黄泥,门楣上挂着一块简陋的木牌,墨笔潦草的画着一个酒坛子,院墙外几棵枯柳树下,拴着几十匹膘肥体壮的战马,马鬃修剪的齐齐整整,偶尔打个响鼻,喷出阵阵白气。
马车在客栈门前停稳,驾车的白斐特意换了一身灰褐色的棉布短褐,头上扣着一顶毡帽,活脱脱一个江湖客的老把式,他利落的跳下车辕,双手垂在身前站定,低声开口。
“老爷,到了。”
一只手掀开厚重的车帘,左手上一枚墨绿温润的翡翠扳指在余晖下泛着幽光,梁帝弯腰走下车厢。
梁帝双脚踩在干硬的泥地上,负着手抬头看了一眼这座残破的客栈,眉头微皱。
“就这地方?”
白斐低头。
“回老爷,就是这里。”
梁帝没再多言,迈步朝那扇虚掩的院门走去,白斐落后半步紧随其侧,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院墙上方与两侧树丛的阴影。
梁帝伸出手,掌心抵在粗糙的木门上随手一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两扇木门向内敞开。
院子方圆不过十余步,正对面三间正房,地面铺着压实的黄土,院落正中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搁着一壶凉透的茶水。
梁帝刚跨过门槛,脚还没站稳。
“扑通!”
院子正中央,苏承锦撩起玄色锦袍的下摆,单膝触地,头颅微低。
“儿臣苏承锦,见过父皇。”
“哗啦!”
在他身后左右两侧,百里琼瑶与百里炎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屈膝跪地。
梁帝的脚步停在院中,他的目光先在苏承锦那张清隽却多了几分风霜的脸上停顿了一息,随后视线微微一偏,落在了跪在左侧的百里炎身上。
哪怕只是单膝跪地,那男人的身躯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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