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同样不急不缓,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抵挡寒风。
两人顺着游廊走了一段,元敬之的脚步突然放慢了。
“徐伴读。”
元敬之没有回头,声音在风中显的有些飘忽。
徐广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元先生有何指教?”
“南地若真的乱了,进出无门,通信断绝。”元敬之看着前方阴沉的天空,眉头紧锁,“南地各州,百姓少说也有数十万人。这个冬天,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冻死饿死在路边。”
徐广义闻言并不意外,毕竟陌州是元敬之的故乡,那里有尊称他一声少家主的寻常百姓,有他熟悉的街巷族人。
可徐广义脚步没停,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偏过头,看着元敬之的侧脸。
“元先生忧民之思,广义佩服。”
元敬之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盯着徐广义。
“徐伴读就不曾想过吗?”元敬之的目光直视着他,“南地一旦生乱,刀兵四起,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该怎么活?他们何辜?”
徐广义听到这话,终于是停下了脚步,将袖中的双手拢的更紧了些,袖口被风吹的鼓起,转过身迎上元敬之的目光,笑着摇了摇头。
“元先生。”徐广义的声音衬的此刻北风更加阴冷,“卓相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我现在,把它送给先生。”
元敬之微微皱眉。
“众生皆为有罪身,世间从无纯白人。”
徐广义一字一顿的念出这句话时,眼神冷漠至极。
“何来是非对错之说?既是南地生乱,那是大势所趋,也是上天之命,乱局之中必有死伤,他们该有此劫,你我皆在局中,何必去管局外人的死活?”
元敬之看着徐广义那张平静的脸,心底涌起一股复杂难鸣的感受。
随即元敬之笑了一下,这笑声很短,藏着太多的苦涩与荒谬。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后,坐着大梁的监国太子。
“上天之命?”
元敬之重复完这四个字,没再多说一个字,摇了摇头,转回身沿着廊道缓步离去。
徐广义站在廊下,没有跟上去,依旧保持着将双手拢在袖中的姿势站在原地,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天。
初冬的樊梁城,天色灰沉沉的,云层压的很低,遮住了所有的光,廊外庭院中,那棵老槐树枝干光秃秃的,没一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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