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警校的射击场上认识了陈默。那时候陈默还不是“陈队长”,只是一个比他矮半个头、说话带点北方口音的少年。两人被分到同一个宿舍,上下铺。陆峥睡上面,陈默睡下面。入学的头一天晚上,熄灯号吹过以后,宿舍里八个人都假装睡着,谁也没说话。是陈默先开的口。
“哎,上铺的,你叫什么?”
“陆峥。”
“峥嵘的峥?”
“嗯。”
“那你爸肯定挺有文化的。我爸没文化,给我取名叫陈默,意思是少说话。结果我话最多。”
黑暗中传来几声憋笑。陆峥没有笑,但他记得自己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后来陈默确实话多。在食堂跟打菜阿姨聊家常多要一勺红烧肉,在操场上跟教官贫嘴被罚跑十圈,在图书馆里小声跟陆峥絮叨说以后想当刑警。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很亮,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缕太阳。
“你想当什么?”陈默问他。
“不知道。”陆峥说。
“你这种人肯定也会当刑警。因为你比我还不爱说话。不爱说话的人适合干这个——”
“为什么?”
“因为秘密多的人,嘴都严。”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啃一根老冰棍,咬得嘎嘣响,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那是十七岁。
现在三十二岁。陈默在江城刑侦支队有自己的办公室,老冰棍换成了冷掉的浓茶,那个啃冰棍弄得一脸狼狈的少年,学会了用注射器杀人。
陆峥把证物袋放回副驾驶,拧动了车钥匙。引擎低低地轰鸣了一声,雨刷开始规矩地左右摆动。他没有立刻挂挡,而是从怀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
老枪——也就是夏明远——在四十分钟前发来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幽灵有饵。”
陆峥当时正在苏蔓公寓的现场,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来得及看。等看到的时候,他又花了四十分钟消化这四个字的含义。
幽灵有饵。
“饵”是什么?是人,是情报,还是陷阱?“有饵”意味着幽灵已经放下了一个诱饵,等人去咬。而此刻,谁最焦虑、最急迫、最容易被钓上来?
夏晚星。
闺蜜背叛。线人牺牲。父亲假死十年。三重打击叠加在同一个人身上,她的心理防线正处于最脆弱的状态。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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