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梅雨季,不是雨,是闷。
空气湿得能拧出水,黏在皮肤上,一层薄汗,擦不净,也躲不开。整座城市像被捂在一口温吞的蒸笼里,没有风,没有光,连街边梧桐叶都垂着,蔫头耷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市一院住院部三楼,内科病房区,比外面更静。
静得能听见消毒水的味道,能听见走廊尽头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能听见病床上老人微弱的喘息,能听见护士站笔尖划过病历纸的沙沙声响。
这里是最普通的人间日常,也是最适合藏谍影的地方。
人多,眼杂,身份合理,来去自如,说几句贴心话,递一杯温水,送一包药渣,都再正常不过。
正常,就是谍战最好的掩护。
苏蔓站在护士站的窗边,背对着走廊,指尖捏着一只白色搪瓷杯,杯壁冰凉,压得她指节微微泛白。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护士服,头发一丝不苟盘在燕尾帽里,脸上挂着标准温和的笑意,眉眼温柔,语气轻柔,正低头核对一张输液单,看上去和医院里千千万万尽职尽责的护士,没有半分区别。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口袋里,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炭,隔着布料,烫得她心口发疼。
纸条是半小时前,阿KEN的人通过药房换药的间隙,悄悄塞给她的。没有落款,没有署名,字迹凌厉冷硬,只有短短两行字:
晚星今晚会送沈知言复查,套出返程路线与随行人数。
你弟弟的药,今晚断供。
最后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钝刀,一点点割着她的神经。
弟弟苏小禾,患罕见的血液病,常年卧床,全靠进口特效药维持生命。这种药,国内稀缺,价格天价,普通家庭穷尽一生,也负担不起。
从前她拼尽全力,打几份工,省吃俭用,也只能勉强续命,眼睁睁看着弟弟一次次发病,痛苦挣扎,却无能为力。
是陈默找到了她。
是“蝰蛇”给了她弟弟活下去的希望。
药,是救命的,也是索命的。
拿了药,就要卖命。
从她接过第一盒进口特效药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单纯的苏蔓,不再是夏晚星无话不谈的闺蜜,不再是白衣执刀的医生。
她是“雏菊”,是“蝰蛇”安插在夏晚星身边的一枚棋子,是被人攥住软肋、身不由己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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