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梅雨季,天总也亮不透。
凌晨五点四十分,天还是一片灰蓝,雨丝细得像棉絮,无声无息往骨头缝里钻。夏晚星坐在自己公寓的餐桌前,指尖捏着一只白瓷杯,热茶的雾气糊住她的眼镜片,也糊住窗外模糊的街景。
她一夜没合眼。
不是因为工作,也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心口那股压不住的慌。
苏蔓昨晚来找过她。
两个女人从小一起长大,同校、同桌、同宿舍,是能穿一条裙子、分享所有心事的闺蜜。夏晚星潜伏江城这么久,身边没有亲人,没有退路,苏蔓是她唯一能卸下几分防备的人。
可这份亲近,从半个月前开始,就慢慢变了味。
苏蔓来得越来越勤,话也越来越绕。
不再是家长里短、闲话家常,句句都往她的工作、她接触的人、她晚归的缘由上绕。问得轻柔,问得自然,像随口闲聊,可落在夏晚星耳朵里,每一句都擦着情报的边。
换作旁人,她早该警觉、疏远、划清界限。
可对方是苏蔓。
是她落难时伸手拉她,是她父亲“牺牲”后陪她熬过最难岁月,是她在这座冰冷谍城里,唯一一点念想里的暖意。
她不愿怀疑,不敢怀疑,更不能怀疑。
一旦怀疑,她在这城里,就真的只剩孤身一人。
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很轻,轻得像风吹过。
夏晚星指尖猛地一紧,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响。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慌乱,只是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动作平静得看不出异样。
这是潜伏的本能。
无论心底翻涌多少惊涛骇浪,表面必须滴水不漏。
门被轻轻推开,苏蔓走了进来。
她身上带着外面的湿凉气,穿一身米白色连衣裙,头发微微湿润,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挂着温柔无害的笑意,和往常一模一样。
“醒这么早?我就知道你又熬夜了,给你带了清粥小菜,养胃。”
苏蔓的声音轻柔温和,像江南的春雨,听得人心头发软。她换了鞋,径直走到餐桌旁,把保温桶放下,熟练地拿出碗勺,盛出一碗温热的白粥,推到夏晚星面前。
一举一动,自然又亲昵,全然是最好闺蜜的模样。
夏晚星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这么早过来,没休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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