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他陆峥坐在这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密档室里，看着这些泛黄的纸张，拼凑出了那条被埋了二十二年的完整脉络。
制造冤案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整套精密的、环环相扣的系统。刘文昌负责供出行贿名单，引出陈国良。银行里的高某人负责提供栽赃用的现金。市纪委里被渗透的人负责精准搜查陈国良父亲的旧宅。而在这套系统的核心位置，坐着那个至今没有露面的代号——“幽灵”。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夏晚星。
“陆峥，马旭东刚才来报了一个情况。苏蔓的电脑里发现了一套三年前的加密协议，是我们以前用过的那套。马旭东说他刚开始取证就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别告诉她。对方的时机拿捏得太精准了，精准到像是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在操作。内部有眼睛。”
陆峥睁开眼睛。密档室的日光灯在他头顶嗡嗡地响着，像一只苍蝇在耳膜上爬。二十二年前的内鬼渗透了市局和纪委，二十二年后的内鬼渗透了“磐石”行动组的通讯系统。对手没有变，手法也没有变。变的只是时间。
“让马旭东把那条匿名短信的来源也查一遍，不要用我们的设备，用最笨的办法——拿着手机去江城市通信管理局查原始信令数据。另外，从现在开始，所有行动部署改用第二套备用频道。”
夏晚星沉默了一下。她听出了陆峥话里的意思——内部有眼睛，所以从现在开始，他们不能再在原有的加密频道上说任何重要的事情。这个决定意味着他们已经在用对待敌方渗透的标准来对待“磐石”内部的某些人。
“明白。”夏晚星说，顿了顿，又轻声问了一句，“你那边呢？”
陆峥看了看桌上的案卷，看了看那个装着毕业照的信封，看了看窗外那扇永远不会被阳光照到的通风口。“我找到了一把钥匙。”他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在地下密档室里待了太久之后才有的那种微凉的重量，“不是这间档案室的钥匙。是另一把钥匙，是二十二年前陈国良没能打开的那扇门。现在，我要去开那扇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