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的车停在巷口,发动机没熄火,排气管吐出一缕细长的白烟,在路灯下飘了两圈就散了。车窗摇下来,露出老鬼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他看了陆峥一眼,又看了夏晚星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陆峥缠着绷带的右臂上。
“上车。”
两个字,不多不少。老鬼说话从来不浪费,他这辈子跟情报打了几十年交道,太知道一个道理——话说得越多,能被截获的信息就越多。沉默本身也是一堵防火墙,没有人能破译沉默。
陆峥拉开后座车门,让夏晚星先上,自己跟进去关上门。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后座上放着一个急救包,拉链已经拉开了,里面碘伏和纱布的盒子斜出来半截,像是被人提前准备好的。夏晚星一上车就把急救包拿到膝盖上,然后拉过陆峥的右臂,拆开他自己胡乱缠的绷带。绷带缠得太紧了,勒得前臂的皮肤都发白了,拆开之后能看到那片青紫的范围比刚才又大了一圈,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关节下方,中间鼓着一个鸡蛋大的包。夏晚星看了一眼,拿手指轻轻按了按肿块边缘,感觉到骨头的轮廓——还好没有明显的移位,大概率只是骨裂,不是骨折。她没说话,只是把碘伏倒在纱布上,给破皮的地方消毒,然后重新用弹性绷带缠好。动作很轻,轻到陆峥几乎没感觉到疼,只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在手臂上移动,像是羽毛在皮肤上划过。
“骨裂。”夏晚星把绷带尾端固定好,把她之前缠得太紧勒出的白印子也用新绷带盖住了,然后把急救包拉好放回座位旁边。她做完这些,才抬头看陆峥,“需要拍片确认,但短期内你不能用这只手。”
“左手也能用。”陆峥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笑了笑。
夏晚星没有笑。她看着陆峥额头上那层还没干的细汗——刚才在通风管道里蹭上的铁锈还挂在发梢上,西装肩膀处的布料被管壁的毛边割了一道小口子,露出里面的衬衫。她忽然想起方卉在监控室里说的那句话。方卉说,他的侧脸轮廓跟你在心理画像里画的理想型匹配度很高。她当时没理方卉,现在想起来,觉得方卉这个人真的很烦。不是因为她说错了,是因为她说对了。
老鬼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发动车子拐出后巷,平稳得像是在开一辆灵车。车速不快不慢,既不超速也不低于最低限速,完全按照交通规则来。特工开车讲究的不是快,是不惹人注意。快容易出事故,出事故就会引来交警,引来交警就会有记录,有记录就会留痕迹。老鬼在这座城市开了三十年车,从来没有吃过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文坛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