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梅雨季,从来来得悄无声息。
昨夜一宿闷雷滚过城区,天光未亮便落起了绵密冷雨,不大,却黏腻缠人,将整座江城裹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柏油路面积着浅浅水洼,雨滴砸在上面,碎出一圈圈细碎涟漪,街道两侧的香樟树叶挂满雨珠,风一吹,便是簌簌凉意。
档案馆的老式青砖院墙被雨水浸透,泛着深沉的暗青色,墙根处常年潮湿,生着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微滑。
早上八点整,老鬼准时推开档案馆厚重的木质大门。
木门轴年久失修,开合间发出沉闷滞涩的“吱呀”声,在空旷寂静的院落里缓缓荡开,是这栋老旧建筑日复一日不变的晨响,寻常得不会引来任何人侧目。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淡淡的毛边,领口熨帖平整,一丝不苟。手上套着半旧的藏布劳保手套,手里拎着一只铁皮暖壶,壶身斑驳掉漆,是他常年值守的老物件。
在外人眼里,他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基层档案管理员,年过半百,性情寡淡,沉默少言,日复一日守着满室陈旧卷宗,守着无人问津的清冷院落,无亲无故,无牵无挂,活得规矩、安分、毫无波澜。
可只有陆峥清楚,这副平淡无波的皮囊之下,藏着江城国安最沉稳、最锋利的一双眼。
清晨的档案馆格外安静,除了雨声,只剩老鬼缓步踏过积水石板路的轻响。湿气顺着窗缝、门缝钻进室内,裹挟着旧纸张、老木质书架独有的陈旧味道,沉闷、厚重,像极了江城此刻暗潮蛰伏的局势。
老鬼径直走进内侧的绝密档案室,反手轻轻扣上房门,没有落锁,只留了一道发丝宽窄的缝隙。
这是他多年潜伏养成的习惯,谨慎、克制、不做绝、不留死局,万事留一线,既是自保,也是为瞬息万变的局势预留周旋的余地。
室内光线偏暗,唯一的自然光来自高处两扇老式磨砂玻璃窗,被雨雾遮得昏暗,落在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档案柜上,投下层层叠叠的阴影。
空气里的湿冷沁入肌理,老鬼抬手扯下微潮的中山装领口,动作缓慢松弛,不见半分紧绷。他将铁皮暖壶摆在桌角,指尖拂过桌面堆叠的几份加密卷宗,目光最终落在最上方那份泛黄的调查报告上。
卷宗封面字迹陈旧,边角磨损褶皱,落款日期,正是一年前——张敬之坠楼身亡的结案存档。
整整一年。
外界早已默认这是一场典型的科研人员高压过劳、抑郁轻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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