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债务,由第七个人终结。终结方式:活着。“
他翻过照片,看正面。三个女孩里,晚星、小棠、严霜,都在笑。笑得很真,像从未死过。
严锋拍拍他肩膀:“我退休了,债也清了。剩下的,是你的。“
他走出办公室,背影很老,很瘦。陆沉舟知道,他活不过今年。肝癌,和他父亲一样的死法。
“我们呢?“林小棠问。
“我们活。“陆沉舟把照片揣进口袋,“活到债压垮那天,活到记忆把我们逼疯那天,活到小指里的亡魂,爬出来那天。“
他走到窗边,看外面的江。江上有雾,雾里有人撑船。不是乌篷船,是普通的渔船。船头挂着灯,灯是实心的,不镂空。
但他知道,那是摆渡人。
真正的摆渡人,不是杀人的,是还债的。
而他,欠了七次,记了二十五年的债,才刚刚开始要还。
因为第七个债务,不是以死终结,是以生延续。
他每活一天,就还一天。
每查一案,就还一案。
每想起晚星,就还一次。
直到他还不动,直到他成为下一个江临,站在1998年的黑箱前,等着下一个第七个。
那个第七个,可能是林小棠的孩子,可能是他自己的孩子,可能是任何一个,在1998年7月23日,被时间记住的人。
他攥紧徽章,刺痛掌心。他想起父亲最后的话,在肝癌病房里,疼得神志不清时说的:
“沉舟,别碰铁。“
他碰了。他碰了铁箱,碰了铁水,碰了铁一样的债务。
但他没死。
他成了铁。
一个活着的,还债的,铁做的,摆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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