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辉的母亲则哭得哀婉而压抑,带着世家贵妇最後的一点体面。
周正恩背负双手,站在三具新棺之前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周文渊那被缝合了脖颈的惨白面容,周文威咽喉上巨大的贯穿伤口,以及周文辉咽喉上那个小小的飞刀孔洞。
周正荣,二房的主事人,文渊、文威、文礼的亲祖父,此刻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僵立在长孙周文威的棺木旁。
他花白的头发彻底散乱,双目赤红肿胀,乾涸的血丝布满眼球,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诅咒,又像是在呼唤孙儿的名字。
周泰一身戎装未卸,站在父亲身後半步,脸色同样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的棺木,既有对侄子的哀痛,更有对父亲状态的无尽担忧。
他几次想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却又都缩了回去。
「好————好一个江晏!好一个监察司!」
周家家主周正恩的声音终於响起,低沉、沙哑,却像闷雷滚过灵堂,压下了所有的哭嚎,「连斩我周家四位嫡系血脉!」
「此仇不共戴天!」一个站在周正恩身後的中年男子,大房的核心人物之一,咬牙切齿地低吼,打破了家主话语後的死寂,「我周家立族清江城数百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一个棚户区爬出来的泥腿子,竟敢如此————」
「耻辱?」周正恩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何止是耻辱!这是扒了我周家的脸皮,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今日之後,满城上下,谁不知我周家可欺?」
「连一个练肉境的小辈都敢踏我门庭,杀我麒麟儿,扬长而去!我周家还有什麽脸面自称八大世家?」
「脸面?」一直沉默的周正荣猛地擡起头,老眼中满是怨毒,声音嘶哑,「脸面值我孙儿的命吗?」
「文威、文渊、文礼————都没了————都没了啊!」他猛地扑在周文威的棺木上,枯槁的手指死死抓着棺木边缘。
「江晏!江晏小畜生!老夫要将你碎屍万段!锉骨扬灰!还有那阎大宝那老狗!都该死!统统都该死!」
他状若疯魔,声音凄厉,震得灵堂内的白幡都在微微颤动。
「父亲!」周泰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按住父亲剧烈颤抖的肩膀,低喝道,「您要保重身体。」
他能感受到父亲体内那练精境的气血在混乱翻腾,随时可能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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