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粮坊安置,这是他安抚民心的手段。他暂时不会在明面上克扣。」江晏缓缓开口,「但那些具体经办的胥吏,那些依附世家的官员,会不会阳奉阴违,层层盘剥?」
「会不会故意拖延,制造困难?这才是我们要盯死的!」
「把你想到的所有困难,所有可能出现的漏洞,所有需要的人手、物资、流程,一条条,一件件,不厌其烦地写下来。」
「条陈要细,数据要尽可能准。」
「这不是诗赋文章,要的是能落地的方略!」
陈卓重重点头,眼神更加专注,重新埋首於案牍之中。
江晏的目光透过公房开的窗户,望向院中。
马棚方向传来「哗啦哗啦」的泼水声和偶尔的响鼻。
只见苏媚儿正挽着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费力地提着一桶清水,小心翼翼地浇在小红马健硕的身躯上。
她手中拿着鬃毛刷,动作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苏媚儿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公房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言。
羡慕,像细密的藤蔓缠绕心头,让她心里酸溜溜的。
莺儿那个丫头,刚才一定伺候大人沐浴,为大人擦身,整理湿发————
她甚至能想像出那画面。
在氤氲的水汽中,夫人、莺儿和陆大丫一起伺候大人沐浴————
那本该是她苏媚儿,该做的事儿!
可现在,她在刷洗一匹臭烘烘的马儿————苏媚儿猛地用力刷了一下马背,仿佛要刷掉心头那股憋闷。
小红马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烦躁和不专心,不满地甩了甩湿漉漉的鬃毛,水珠飞溅,打在苏媚儿娇艳的脸颊、婀娜动人的身上。
惹得她下意识地蹙眉惊呼一声,却又立刻噤声。
她懊恼地瞪了小红马一眼,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呵斥硬生生憋住。
苏媚儿想起了江晏浴血归来时的恐怖模样。
这匹马————若是自己不小心伤了它,哪怕只是弄疼了,以大人的恐怖————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
想到此,苏媚儿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底那点因身份落差带来的委屈和嫉妒瞬间被恐惧取代。
她赶紧放柔了动作,讨好似的轻轻梳洗着小红马湿漉漉的鬃毛,再不敢有丝毫怨怼写在脸上,只是那望向公房的目光,依旧充满了艳羡和委屈。
江晏收回目光,并未去理会这个女人。
他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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