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水汽,也照亮了她们脸上满足的笑容。
刷洗声、掰断藕节的脆响、女子清脆或温软的低语谈笑声————这一切交织在一起。
白樱扶着窗棂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着余蕙兰冻得通红的、沾满泥水的手,看着陆大丫掰断莲藕时那毫无阴霾的笑容,看着莺儿细心擦拭时温顺的侧脸————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猛地出现在她心头。
是羡慕吗?
羡慕她们能站在阳光下,拥有温暖和自由。
是悲凉吗?
悲凉於自己空有远超她们的力量,却连神魂都摇摇欲坠。
是愧疚吗?
是余蕙兰用温热的布巾擦去她脸上的血污,给她端来肉食,为她缝制衣物。
而自己却给她和豆芽菜带来差点身死的危险。
窗外的阳光明媚,女孩们的谈笑声不断传来。
余蕙兰拿着根藕,比划了一下。
凑到莺儿耳边说了句荤话,引得莺儿脸上一片羞红。
陆大丫不解地连声追问她们在说什麽。
白樱就那样静静地立在窗後,赤着脚,感受着地面的冰凉,听着传来的欢声笑语,感受着这无比真实的世界。
她再也不想体验那无穷无尽的幻象了。
永宁坊深处,一座占地广阔、门庭深幽的宅邸内。
其外表古朴低调,与内城其他豪奢府邸相比并不起眼,但那份沉淀的厚重与笼罩其上的无形威压,却让所有路过之人下意识地屏息敛气,不敢多看一眼。
宅邸最深处的暖阁内,温暖如春,却驱不散空气中的阴寒死寂。
那位曾在轿中端坐、让江晏如坠冰窟的深紫褙子老妇,此刻正高踞在一张铺着整张雪狐皮的紫檀木太师椅上。
她号幽篁夫人。
下首,影枭单膝跪着,头颅深深垂下。
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掌控一切的阴鸷,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冷汗,无声地浸透了他背後的衣衫。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幽篁夫人枯瘦的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我要的东西,丢了?」
影枭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是————」
幽篁夫人浑浊的眼珠转向影枭,那两团幽深的漩涡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吸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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