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民脸上刚冒出来的喜意瞬间压下去，眉头拧成了疙瘩。
“多出来这么多鹿，仓库里的储备饲料够撑到开春草长出来不？”
他管着全村的生产，太懂这个理。
鹿再多，饲料跟不上全白搭，搞不好连揣着的崽都保不住。
“粗草料缺口有一点，仓库里压的杂粮能补上，就是成本要往上提一截。”
周树民指尖敲了敲账本边角：“之前我就提前留了余量，不至于临了抓瞎，就等你签字批条子调粮。”
“批。”张爱民手掌往石碾子上一拍，声音果决。
“也就俩个月的事，咱们耗得起。”
“等春风一吹，山边上的草全冒头，这点压力直接就散了。”
“嗯”周树民笑着点头：“您从公社带回俩的资料里有说，苜蓿草耐寒产量高，开春往撂荒地里一撒，个把月就能长到半人高，往后草料根本不用愁。”
俩人对视一眼，目光齐刷刷落到不远处抱着安安的周锐身上。
“等城里寄来的全套养鹿资料到了，咱们直接全塞给周锐。这小子看着懒，实则心里门儿清，鹿场交给他准错不了。”
“放心，嘿嘿……我都安排好了。”周树民压着嗓子笑。
“前天你去公社，我和支书直接拎着两斤鸡蛋去他家了。”
“把村里的难处跟他姥姥姥爷唠了小半钟头，连他媳妇林秋月都点头帮着劝。”
“这么多长辈都开口了，我就不信他好意思推。”
周锐正给安安拍棉鞋上的泥，后颈忽然窜上来一阵凉飕飕的。
他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全是笑着凑过来搭话的乡亲，半分不对劲的人影都没见着。
等跟林场司机道别，看着卡车晃晃悠悠开出村道，周锐一刻都没多留，抱着安安就往家走。
外头再热闹，也不如自家炕头热乎。
刚跨进院门，姥姥就拿着擦脸的毛巾迎上来，往他肩膀上掸雪沫子。
指尖把他棉袄缝里卡的松针都挑出来，眼神里全是疼。
“可算回来了，这趟进山跑了四五天，脸都冻尖了。”
“灶上没剩热饭，我先给你拿块桃酥垫垫，这就添柴烧火。”
“等会儿让秋月给你卧俩糖鸡蛋，好好补补。”
“姥姥，姥爷没在家？”周锐把安安往地上一放，接过暖毛巾擦了把脸。
“不是抱着小年糕在村口看热闹吗？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