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母的头,探过来了。
它的头骨上覆着厚厚的骨甲,骨甲像一层熔过又冷却的铁,边缘有细小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的光。那光不是灯,是它体内的火从骨缝里漏出来。
它张口,口里垂下一串黏液。黏液落在湿泥上,滋的一声冒白汽,像泥被烫熟。白汽里甜腥更浓,浓得人眼前发晕。
马二的腿一软,差点跪下。他死死咬住舌头,才没叫出来。叫出来,第一口就是他。
灰袍监猎的灰雾在赤母吐息下卷曲,卷得像烧纸。纸卷完,露出的就是人。
沈烬握着钢丝绳,绳那头拴着赤幼,绳这一头拴着他。赤母的目光落在绳上,又落在他胸口的灰牌上,像在确认:这团火,够不够香。
它的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低的“咕噜”。
咕噜一响,沈烬的腹底那团火,竟也跟着回了一声——回声在骨里,是暗响。
他知道,下一步不是退。
下一步,是在赤母面前,重新学会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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