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壶递到了他的面前。
萧尘不知何时取下了马背上的备用水壶,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用这个装吧。”
李景铭浑身一颤,他抬起头看了萧尘一眼,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随后,他郑重地伸出沾满血污的双手,接过了那只沉甸甸、透着属于镇北军铁血气息的旧水壶。
他双手捧着水壶走上前,递给了负责分酒的老兵。
看着那浑浊泛黄、散发着刺鼻酒气的烈性马奶酒,满满当当地灌进这只粗糙的军用铁壶里,一股辛辣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李景铭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待所有人都分到了酒,萧尘缓缓拔下自己腰间那只平日里从不曾打开过的酒壶塞子,将酒壶高高举过头顶。
周围聚集的一千四百多名镇北军将士见状,也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灌满烈酒的酒具。
钟离燕单手拎起那只足有两斤重的大号酒壶,神色庄重。
李景铭也红着眼眶,死死攥着那只装满烈酒的粗糙水壶,将其高高举起。
萧尘的声音透过青铜鬼面,在暴风雪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将士的耳中:
“按咱们镇北军的规矩,行军打仗期间,滴酒不沾!”
他顿了顿,嗓音陡然变得沙哑:“但今天,这口从敌人手里缴获来的烈酒,咱们必须得喝!”
“连带外围警戒的弟兄那份一起,就拿它给死战不退的弟兄们暖暖身子,送个行!”
话音落下,萧尘仰起头,咽下半壶辛辣到极致的烈酒。
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点燃。
随后,他双手倒转酒壶,将剩下的大半壶酒水缓缓倾洒在身前被鲜血染红、此刻已经冻成暗红色冰霜的雪地里。
酒水落在冰雪上,发出细密的“嗤嗤”声响,很快便渗进了泥土深处。
他看着眼前静静躺在木堆上的袍泽,那张被青铜鬼面遮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嗓音却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悲恸:
“黄泉路远,关外苦寒!喝了这口送行酒,弟兄们一路走好!”
“镇北军的英魂,绝不丢在异乡!今天,咱们带兄弟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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