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终於可以停下来,静一静了。
他走过一片坡地。
格罗萨的坟就在这附近。
按照他的吩咐,手下把格罗萨的遗体简单装殓後埋在了驻地後面的小山坡上。
没有墓碑,没有铭文,只有一个黄土堆出的矮包。
西伦没有停留,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
只有风,和远处某只夜枭偶尔发出的低沉啼叫。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将整个山坡笼罩在一层惨白的银辉中。
西伦在一棵老橡树下站定。
他静静地望了一会儿月亮。
那轮月很圆,很亮。
像一只冷漠的眼睛,俯瞰着这片充满硝烟和鲜血的土地。
安静,平和。
终於闲下来了。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一枚骨哨。
那是乌鸦女士交给他的信物。
灰白色的骨质,光滑如玉,上面刻着几道细密的花纹。
西伦捏着骨哨,沉思了片刻。
然後他将骨哨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声音。
骨哨发出的旋律极其细微,仿佛有人在极远处用手指拨弄着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颤抖着,呜咽着。
凄婉,死寂。
像是深冬午夜的最後一场雪,无声地覆盖在坟冢之上。
那旋律在空气中扩散,穿过了风声,穿过了树影,穿过了月光。
但奇怪的是,山坡下偶尔经过的巡逻小队对此毫无反应,连最警觉的哨兵都没有抬一下头。
似乎这旋律只存在於某个特定的频率上。
只有特定的耳朵,才能捕捉到它。
西伦吹完之後,放下骨哨。
他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站在橡树下,等待。
风停了。
树叶不再沙沙作响。
整个山坡陷入了一种不自然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一分钟,两分钟。
然後,西伦听到了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
很轻。
不是鸟翼扑棱的那种笨拙,而是一种流畅的、几乎无声的滑翔。
他抬起头。
月光下,一只乌鸦从远处的夜空中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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