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伤腿拚命去关侧边闸门,可那闸门刚落下一半,底下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有什麽巨物在水下顶了一记。
下一瞬,整条地沟都抖了起来!
伦德立在断裂轨道尽头,黑匣摊开在脚边,数截黑钢枪杆已经在他手中接成一线。
他望着前方翻滚黑水,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黑水中央,一张额生白眼的拚接人脸浮了上来,随後又有更多惨白手臂、断裂脖颈、泡烂的面孔在水下时隐时现。
它们并没有真正拚成完整的「人」,更像围绕着某个东西,被迫聚成了一副模糊的轮廓。
而那轮廓的最深处,正有一截苍白得不似血肉的巨大残肢,缓缓抬起。
像手。
又不像人的手。
掌心,隐隐有一只闭着的眼。
「十年了……」水中忽然传来重叠的低语,像数十个溺死者贴在一起说话,「又有人拿着那把刀的气味,走到了我面前。」
伦德提枪,枪锋在昏暗里微微一震。
暴雨越发疯狂。
海边这一夜,终究还是彻底醒了。
蒸汽列车穿过夜色时,天边正压着一层低得吓人的黑云。
车窗被雨水一遍遍打花,灯光映在玻璃上,模糊成不断拉长的暗黄痕迹。
西伦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长枪箱,黑色大衣扣得严整,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块压在车厢里的冷铁。
他不说话,旁人自然也不敢来招惹。
只是这一趟南线列车上,本就有不少从临海方向退回来的商人和码头工,人人都带着湿气和惊魂未定的脸色,车厢里压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总在往海边那场怪雨上扯。
「我在码头待了二十年,就没见过那样的雨……」
「不是大,是邪!真邪!六码那边只是风大,七码那边跟天漏了一样。」
「听说三号冷库塌了?」
「塌没塌不知道,反正警队和码头巡查队都过去了,又都退回来了。」
「为什麽退?」
「谁知道……有人说水里有东西,有人说是老桥下面那桩旧事翻上来了。」
西伦原本闭目养神,听到「老桥下面那桩旧事」时,睫毛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插话,只是将回响腔再往外推了一寸。
声音顿时清晰起来。
那是两个上了年纪的搬运工,一个瘦,一个驼,衣服上还带着海盐和机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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