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一边被沸水冲刷,一边被寒霜侵蚀,表面的暗纹不断明灭。
副手吼道:「退到入口!不要靠近池水!」
然而他的提醒晚了一步。
一名近卫刚踩上碎冰,脚下冰面突然融化,滚烫池水裹住小腿。
那人惨叫着拔腿,下一瞬,沸水又骤然冻结,将他的靴子和皮肉一起封在冰里。
他还没来得及挥刀砍断冰层,冰面下探出一条水线。
水线不粗。
像一根透明的细绳。
它绕上近卫脖颈,轻轻一收。
惨叫声戛然而止。
克莱门斩出一道剑光。
水线被切断。
可那名近卫已经软倒下去,脖子上只剩一道极细的红线。
「全体後撤!」
克莱门终於下令。
他不是畏惧。
而是知道普通近卫留在这里,只会成为西伦晋升中的祭品。
副手立刻拖着剩余弩手往主渠退去。
蓄水池里只剩克莱门与西伦。
西伦站在冰与雾之间,身形若隐若现。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
每一次吐气,身周都会浮现一层淡淡霜光;每一次吸气,沸腾水汽又会被他吸入肺腑,化作更深的寒意。
体内变化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他的骨骼像被重锤一寸寸敲碎,又被寒水重新浇铸。
血液时冷时热,忽而如冰河,忽而似滚潮。
心脏跳动的频率彻底乱了,却没有崩溃。
水兽心脏的野性被沉眠者脊液压入深处,月相银髓则在灵魂边缘织出一道清冷银环,令他没有被那些混乱景象吞没。
他又看见了内景。
黑色冰原尽头,深海升起。
银月沉入海中,碎成千万道冷光。
那些冷光照亮海面,海面下却不是鱼,也不是怪物,而是过去近月里被他留下的每一道血迹。
白崖镇的礁石。
封水网下的冰海。
采石山谷的水潭。
荒村枯井的污水。
石灰窑里的血迹迷宫。
还有雷娜送来的灰羽海鸥。
所有痛苦像河流一样流入这片海。
他站在海中央,身上伤口一处处打开,又一处处冻结。
远处,有一扇门。
门後传来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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