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甘愿让我一个人留下来麽?」
伦德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没有看她。
「你会适应的。」
赛维眼眶红了,转身走进里屋。
门帘晃动。
伦德独自坐在桌边。
暮色一点点爬上墙壁。
他看着墙边那杆旧枪,忽然觉得这间屋子真小。
小到装不下父亲的叮嘱,母亲的教诲,管家的照顾,师父的传功,也装不下他半生来所有不肯低头的悔恨。
「我已经对不起父母,对不起管家,对不起师父了。」
他喃喃自语。
声音被风吹散。
「只希望这一次,我能够对得起我的弟子。」
他缓缓抬头。
眼里那点浑浊褪去,只剩一线旧日枪锋般的冷光。
「以老师的身份,帮他最後一次。」
夜色落进南区地下时,维多利亚像换了一张脸。
白日里被煤烟和雾气掩盖的肮脏,在夜里变得更加清晰。
排水沟里漂着烂菜叶,墙角堆着发霉麻袋,鼠影在砖缝间穿梭,偶尔传来几声尖细啃咬声。
第三慈善医院东南方向,有一座废弃礼拜堂。
礼拜堂屋顶塌了一半,十字架歪斜,彩窗被黑布遮住,只在地下室入口处留着一盏昏黄油灯。
地下室很深。
石阶潮湿,每往下走一步,空气里的腐甜味便浓一分。
最底层的大厅里,摆着一张长桌。
桌边坐着七个人。
他们都戴着面具。
有的面具像医生鸟喙,有的像没有五官的白蜡脸,有的只在额头刻着一只闭合的眼睛。
桌中央放着一个玻璃缸。
缸中盛着黑红色液体,液体里漂浮着一团肉块似的东西。
它不时轻轻收缩,像一枚没有长成的心脏,又像某种蜷缩在母体里的胚胎。
每一次收缩,玻璃缸边缘都会凝出细密水珠。
一名鸟喙面具人低声道:「还差多久?」
对面无脸面具翻开记录册。
「若只是普通病源,三日即可进入第二阶段。若要培养真正的瘟疫之源,还不够。」
「缺什麽?」
「鲜活特殊血脉。」
地下室安静下来。
油灯火焰微微摇晃。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文坛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