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从镇上临时租来的老旧蒸汽车,沿着崎岖山路缓慢前进。
车轮碾过泥泞,时不时陷进积水坑中。
车头两侧的排气管喷吐着白雾,齿轮咬合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
道路两侧尽是高耸入云的黑杉。
越往大山深处走,阳光便越难穿透枝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腐烂树叶与劣质煤烟混合的味道。
西伦坐在车厢外侧,沧雷枪横放在膝上。
这三日里,他藉助三支极品治疗药剂的残余药力不断调息,体表伤势已经大致癒合。
左肩只剩下一条淡红伤痕,经络也恢复了大半。
唯独右臂中的黑气依旧顽固。
那一缕黑气被重新逼回血锁附近,却像一根扎进血肉的毒刺,暂时无法彻底拔除。
每当西伦尝试全力运转覆海功,它便会渗出冰冷恶意,扰乱气力。
这意味着他还无法毫无顾忌地爆发全部手段。
不过,对付一个只有三阶体魄圆满、气力尚未圆融的霍纳奇,已经足够了。
蓝魄坐在车厢里,不时掀开帘子向外张望。
随着周围景物越来越熟悉,她脸上的期待反而逐渐被紧张取代。
手指一直紧攥着衣角,连指节都泛起白色。
十年了。
她离开这里时只有十一岁。
那时的白沙村临近海湾,房屋虽然简陋,日子也算不上富足,却总能听见渔船归来时的号子声。
母亲会在屋檐下晒鱼,父亲则会趁着夜色修补渔网。
如今,那些记忆都像隔着一层昏黄的旧玻璃。
「再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白沙村。」
蓝魄轻声说道。
驾车的蓝泽尔没有回头,只是握着操纵杆的手更紧了些。
她脸上的伤疤绷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山路。
「先去村里问清楚情况。」
「霍纳奇未必在矿场。」她沉声道,「如果那名四阶统领也在,我们不能贸然动手。」
西伦瞥了她一眼。
「你怕了?」
蓝泽尔冷冷道:「我是不想带着村里所有人送死。」
「十年前我不怕,所以父亲死了,母亲被抓,村里十几个人被吊在码头上。勇气如果没有实力支撑,只是愚蠢。」
这句话说得生硬,却不乏道理。
西伦没有反驳。
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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