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往兔子身上扑，而是往兔子堆里钻，钻到最密的地方，钻到大兔子脚底下，钻到骷髅和兔子搅在一起分不清的地方。然後轰的一声炸了。
不是那种炮弹炸开的大动静，是闷闷的、软软的、像是往泥塘里扔了一块石头的声音0
一团灰色的雾从爆炸的地方散开，把周围的兔子裹住。
那些兔子被炸得东倒西歪，身上沾着碎肉和血，又被烟雾呛得直咳嗽，顾不上打架，只顾着往雾外面跑。
弹头那队跑得最快。
灰鼠的叫声刚落，它们已经从战场边缘窜出去了，贴着地面，像一支支射出去的箭。
它们不往兔子身上撞，专往兔子的膝盖弯里撞。
一只正在往前冲的大兔子，膝盖弯被弹头撞了一下，那条腿当场软了，身子往前栽，脸朝下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旁边的骷髅围住了。
战场上的兔子越来越少。
大兔子跪在地上起不来，小兔子跑不动，那些还在挣紮的，被骷髅围住，被屍鼠咬住，被烟雾迷住，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新招出来的骷髅混在骷髅堆里，分不清哪些是老兵，哪些是刚从碎肉里长出来的。
它们都在砍，都在冲，都在把那些还在动的东西按在地上。
远处的骨犬跑到战场边缘停下来。
犬咒跑在最前面，嗅了嗅空气，在原地转了一圈，又擡头往围墙上看了一眼。
它身後那三百只骨犬跟着停下来，蹲在田埂上，尾巴垂着，一动不动地看战场。
它们来晚了，仗已经打完了。
天上那些黑点还在慢悠悠地飘。
飞魂带着幽灵部队从庄园方向飘过来，黑色的袍子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拖出长长的影子。
它们飘到战场上空的时候，下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只有几具还没散架的兔子屍体趴在地上，骷髅们在收拾残局，把散落的骨剑捡回来，把碎骨头拢成一堆，把还没断气的兔子补一刀。
飞魂在半空中停住，身後的幽灵也跟着停下来，在战场上空飘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没有活物留下，然後才慢慢降下来，落到那些散落的碎骨堆旁边。
骨节站在那只最大的兔子屍体旁边，把骨剑从它眼眶里拔出来，甩了甩剑上的黏液，朝围墙上的顾苏举了举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