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说话。蔡大鼎的笔悬在纸上,没有落下。毛允良把手按在那把土刀的刀柄上,指节泛白。谢天赐坐在角落里的阴影中,双手抱胸。陈铁生坐在他旁边,腰间别着那把短刀。郑曜站在门口,看着门外。
“有人把我们的事说出去了。”向德宏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叩叩。“姓林的伙计,被日本人收买了。他走之前,把我们这里的事,告诉了对面的人。”
没有人说话。灯影在墙上晃着,忽长忽短。陈老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白净净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可那双手在抖。
“大人,是我用人不察。他在我手下干了三年,我都没有看出来。我的眼睛瞎了。”
向德宏摆了摆手。“不是你用人不察,是防不胜防。日本人为了盯我们,不惜花重金收买。一个人不够,就收买十个。十个不够,就收买一百个。他们有的是钱,有的是耐心。我们有的,是这条命。”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陈老板到蔡大鼎,从毛允良到谢天赐,从陈铁生到郑曜。每一个人都在看他。
“怕不怕?”
没有人回答。
“怕就对了。”向德宏的声音忽然重了一些,重得像石头砸在地上。“不怕的人,走不远。怕,才知道自己的命值钱。怕,才知道不能随便丢。可怕也不能往后缩。往后缩,就是告诉他们——你们怕了。他们就更来劲。”
蔡大鼎抬起头。他的手还在抖,可他攥着笔不放。“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照旧。该写的写,该记的记,该收的人继续收。日本人要的是我们停。我们停了,他们就赢了。我们不停,他们就输。就这么简单。”
谢天赐从阴影里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大人,外面在传的那些话,不处理?让他们传下去,传到官府耳朵里,我们就有麻烦了。”
向德宏看着他。“怎么处理?出去跟每一个人解释——我们没有藏武器,没有挖地道,没有训练军队?解释得过来吗?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心虚。心虚就是真有事。”
“那怎么办?”
“不处理。传他们的。传一阵子,没动静,自然就散了。急着解释,反而闹得更大。我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门不敲,我们不开。门敲了,我们开。”
毛允良抬起头。“如果他们来查呢?官府派人来查,怎么办?”
向德宏端起茶杯,喝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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