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抱拳。
“向大人,我记住了。琉球还在,琉球人还在等朝廷帮助。”
向德宏从怀里掏出那份记录,放在桌上。纸已经皱了,边角卷了,有些地方破了。他把手按在上面,按了很久。然后他把它推向周师爷。
“这是六年的记录。二十多万字。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有人证。每一个字都对得起琉球、也对得起朝廷。”
周师爷拿起来,翻了几页。他的手在抖,纸在他手里沙沙响。他看着那些字,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看着那些时间、地点、人名、数字。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把记录合上,揣进怀里,站起来,朝向德宏深深一躬。腰弯得很低,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向大人,我替上面谢谢您。”
他转身走了。向德宏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周师爷走路的姿势还是那样好看,不急不慢,一步是一步。可他的步子比六年前慢了,慢了很多。向德宏看着他走远,看见他在巷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又走了。
陈老板走过来,站到他身边。陈老板手里没有端茶壶,他攥着拳头。
“大人,您信他吗?六年前他来查勘,说的那些话,您还记得吗?他说——别让人说闲话。”
向德宏沉默了一会儿。“信。不信也得信。我们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他要是骗我们,损失一份记录。他要是没骗我们,琉球就多一分希望。六年前他是官府的走狗,六年后的今天,他是官府的使者。狗和使者不一样。使者要带话回去,不带话回去,他交不了差。”
周师爷走后的第三天,福州知府衙门来了一个人。不是周师爷,是知府本人。他穿着便服,青布长衫,头上没有戴顶子,手里也没有拿折扇。他带着两个随从,直接来到琉球会馆。向德宏把他迎进后堂,关上门。
“向大人,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跟您商量。”
向德宏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是陈老板刚泡的,还冒着热气。知府接过去,没有喝,放在桌上。
“大人请说。”
知府压低声音。“日本人在福州的活动,上面已经注意很久了。他们在码头收买眼线,在茶馆安排探子,在衙门安插人手。上面想动他们,可没有证据。你那份记录,上面看了。上面很满意。上面让我来问你——你能不能继续提供情报?”
向德宏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份记录的副本。蔡大鼎抄了一份,原件给了周师爷,副本还在他怀里。纸很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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