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义伸手按住。
“他们练了六年了。刀法、拳法、步法,都练了。可练是一回事,打是另一回事。昨天夜里那一仗,他们打了。打得不错。可那只是几个人。下次来的,不会只有几个人。”
林义站起来,站在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着,望着闽江口的方向。江面上有渔船,帆是白的,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大人,我在北京六年,除了站着,除了等着,除了被门房赶来赶去,我们还做了一件事。”
向德宏看着他。“什么事?”
“我联系了在上海、天津、泉州的琉球人。”林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跟他们说,福州有一间琉球会馆,有一盏灯还亮着。有人愿意来,有人犹豫。可至少知道,还有人记得琉球。”
向德宏的手紧了一下。“你怎么联系上的?你在北京,他们在上海、天津、泉州。你们隔着几百里地,你怎么找到他们的?”
林义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他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
“说来话长。我在北京的第二年,有一天在总理衙门门口站着,遇见一个人。那人穿着长衫,戴着眼镜,像个教书先生。他站在我旁边,问我——你是琉球人?我说是。他说他也是。我问他叫什么,他说叫阮其泰。他是在上海做生意的,来北京办事,路过总理衙门,看见我站在那里,就过来了。他说他在上海见过几个琉球人,有的做茶叶生意,有的在码头扛包,有的在教会学校教书。他们都不知道福州还有人在做这些事,以为琉球人只剩下他们几个了。”
林义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透了,喝下去凉得胃疼。
“阮其泰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个地址。上海法租界,一个茶行的地址。他说,你要是有什么事,写信给我。我写了。第一封信,写了半个月,不知道怎么开头。后来写成了,寄出去,等了两个月,没有回音。我以为地址错了,又写一封。又等了两个月,回信来了。阮其泰说,他回了琉球一趟,刚回来。他说,琉球还在,日本人还在,可琉球人的日子不在了。”
向德宏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着。“然后呢?”
“然后我就开始写信。写给阮其泰,写给他在上海认识的那些琉球人,写给泉州、天津、广州。一封一封地写,像当年在北京写请愿书一样。写了撕,撕了写,写到手指僵硬,写到墨用完了又磨。我告诉他们——福州有一间柔远驿,改名了叫琉球会馆。向大人在那里,灯在那里。你们来,不来也行,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文坛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