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人不敢进去。”
山口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不敢进去?”
“进不去。外面有人守着,后院也有人在转。不是一两个人,是整夜整夜地守着。他们换了岗,换了班。我们的人蹲了一夜,没有找到机会。”
山口端起酒杯,把那杯温了三次的清酒一饮而尽。酒是辣的,辣得他嗓子发烫。他把酒杯放在桌上,转过身,又看着窗外那扇黑漆门。
“他们会放他吗?”
“不知道。”小野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被窗外的人听见。“如果他是福州本地人,他们可能会放。如果他是日本人,他们不会放。如果他什么也不说,他们也许会关他几天,然后放了。如果他说了——”他没有说下去。
山口沉默了很久。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楼下暗房里洗照片的水声,哗啦,哗啦,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洗手。
“如果他放了,让他来见我。不管他说了没有,让他来见我。来了,就是还有用。不来——”他没有说下去。小野低着头,等了一会儿,见山口不再说话,才抬起头。
“组长,向德宏那边,最近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
“林义。就是从北京回来的那个。他在总理衙门口站了六年,前几天刚到的福州。他带了一封信,是陈宝琛写给向德宏的。信的内容不知道。可他一到,会馆的防卫就变了。以前是散着的,现在像是一只手,五个手指攥在一起,成了拳头。”
山口的手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叩叩,很轻,像心跳。
“向德宏没有那个本事。他在北京跪了那么久,只会跪,只会写,只会求。他不会打。打的人,是那个叫林义的。他在北京站了六年,不是白站的。他站出了经验,站出了眼睛,站出了手。”
小野点了点头。“组长,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山口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江水的咸腥味,带着远处码头上的吆喝声。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等。等他们放人,等他们犯错,等他们累。他们只有几个人,我们有几十个人。他们只有刀,我们有枪。他们只有命,我们有的是银子。银子可以买命,也可以卖命。”
他把窗户关上。
“那个被抓的人,叫什么名字?”
“林阿水。福州本地人,仓山麦园路的。家里有个拉车的爹,一个做饭的娘,一个还没出嫁的妹妹。在码头上混了几年,手脚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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