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的水汽在九月的清晨里凝成薄雾,从江面上升起,将两岸的芦苇荡染成一片朦胧的灰白。渡口的木栈道上,水渍还未干透,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远处,江鸥的鸣叫声穿过雾气传来,尖锐而空旷。
诸葛元元站在渡口最高的瞭望台上。
她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劲装,外面罩着件半旧的皮甲,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江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她的手指搭在瞭望台的木栏上,指尖能感觉到木头被晨露浸透后的凉意。她的眼睛望着北岸的方向,瞳孔里映着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江面,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正在移动的黑色轮廓。
那是大军。
三十万大军。
“军师。”伯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诸葛元元没有回头。
伯符走上瞭望台,站在她身侧。他穿着一身水军将领的轻甲,甲片上还沾着昨夜江战留下的水渍。他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着一种奇异的光——那是即将见证历史时刻的兴奋,也是即将与那个人重逢的期待。
“探马来报,”伯符说,“主公的大军已过庐江,最迟午时便能抵达渡口。”
诸葛元元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她能闻到江风带来的、混合着水汽、泥土和远处炊烟的气味。她能感觉到晨雾的湿气,正一点点渗透进她的衣衫,让皮肤泛起细微的凉意。
分别四个月。
一百二十天。
她在江州的火光里见过他传来的军报,在虎跳涧的浓烟里听过他北线大捷的消息,在长江的浪涛声中想象过他站在邺城城头、接受魏国投降的模样。而现在,他就要来了。
带着三十万得胜之师,带着统一天下的威势,来了。
“传令。”诸葛元元开口,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全军整装,准备迎接主公。”
***
午时的阳光穿透雾气,将江面照得一片粼粼。
渡口南岸,十万南方军已经列阵完毕。
士兵们穿着整齐的甲胄,手持长矛或刀盾,站在渡口两侧的平地上。他们的脸上没有疲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他们知道,他们即将见证的,不只是两军会师,而是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江面上,益州水军的战船已经列成两排,从渡口一直延伸到江心。船头的旗帜在江风中猎猎作响,船身随着波浪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文坛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