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字迹,他认得,是秦朗的。
秦朗行文有自己独有的习惯,他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他自然是了解的,还有策论里看待地方民情的想法,他太熟悉了。
当初北川都发生雪灾,秦朗剖析案情、论断是非,便是这般思路,不空谈道义,讲得都是实务可行之法。
再看这份答卷,立意新颖,且件件可行,他心里已然笃定,这一份,必是秦朗的卷子。
陈光举放下卷子,语气诚恳:“依本官之见,解元当取这一份。
此文策论最是难得,所言整治地方、提前预防的法子,落到州县之中,便能推行。
读书取士,本就是要寻能为民办事之人,徒有文采,于事无补,又有何用?”
学政大人闻言,俯身拿起另外一份卷子,指尖轻轻点着纸上的字迹,眉眼带着几分欣赏:
“本官倒是有不同的看法,科考文章,先重风骨笔墨。
你看这一卷,楷法端严,字字珠圆玉润,无一错漏更改,且行文温厚中和,不激进不冒险,正是取士该有的中正气象。”
他又把两份卷子并排摆在一起,对比着说道:“卷子糊名,暂且不论是谁。
你看重的这篇策论,道理固然说得好,可锋芒太盛,言辞锐利,少了几分含蓄,具体实施怕是要受到各方面的掣肘。
况且单论字法,却是差了一些。”
陈光举也凑过去细看,两相比较,心里不得不承认。
秦朗的字写得清朗有力,自有风骨,可比起对面这份一笔一画、端庄秀雅的楷书,确实逊色一筹。
秦朗读书时日晚,短短几年能有此成就已属难得,要想达到书法大家的地步,没有个十年功夫怕是不行。
不过陈光举不想轻易退让,继续替秦朗据理力争:“韩大人,笔墨乃是末技。文章的筋骨,在于见识、在于治事之才。
如今地方之上,最缺的就是肯正视弊政、敢想对策的后生。若是一味只取字好看、辞藻漂亮的,选出来的人,未必能担得起地方差事。”
“府台大人,取士要兼顾文采与气度。”学政态度也很坚定,“锋芒外露,容易招祸。为官之道,贵在持重平和。”
几位考官也跟着附和,大半都偏向学政这边,毕竟学政掌管天下学子,评定考核,在这方面算是术业有专攻。
几番争辩下来,终究少数拗不过多数。
主考官沉吟片刻,拍板定案:“也罢,两相权衡,咱们少数服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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