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一听见了,也不恼,只说:“你叫什么名字?”
“张六斤。”
“好,张六斤。”赵守一招手,“你上来,我带着你走一遍。”
老兵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场。赵守一让他站身后,一手扶他后腰,一手搭肩:“跟着我,别抢步,也别拖。脚跟落,吐气;脚尖起,吸气。明白吗?”
“明白。”
两人起步。第一脚落下时,张六斤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赵守一撑住他,重新来。“慢点没关系,错不得。”
第二遍,第三遍……到第五趟时,张六斤终于踩对了两次节奏。虽然没出电光,但他落地时,脚底沙土竟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成了。”赵守一松手,“回去站队。”
张六斤喘着粗气,脸上却有了笑模样。
接下来一个时辰,赵守一开始逐排纠正动作。有人塌腰,他上去踹一脚;有人抬腿太高,他拿木棍往下压;有人呼吸乱套,他就站在面前吼节拍。孙孝义见状,顺手抄起鼓槌,在鼓架前坐下。
“一——二——三——四!”他喊号子。
鼓声跟着打起来,咚、咚、咚、咚,稳而有力。百人脚步渐渐合拍,虽然还不齐,但总算不再像踩蚂蚁似的乱跳。
中午日头最毒那会儿,他们歇了盏茶功夫。士兵们坐在地上喝水啃饼,赵守一蹲在一边擦汗,衣服后背全湿透了。孙孝义递过去一块干布,他接过抹了把脸,嘟囔:“这群人底子太薄,筋骨僵得像腊肉。”
“但他们肯练。”孙孝义看着场上零星还在自己练步的人,“这就够了。”
赵守一咧嘴一笑:“也是。雷法不怕笨人,就怕懒人。”
下午申时初刻,全队重新集结。这一次,赵守一不再示范,而是让所有人按小组练习。十人一组,围成小圈,轮流领步,其余人跟着节奏走。起初仍是乱七八糟,有人快有人慢,落地时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反倒把刚聚起来的雷意搅散了。
“停!”赵守一大喝,“拆开练,一组一组来。谁乱了,整组重走!”
命令下去,场面安静了些。各组开始慢慢磨合,找彼此的呼吸点。孙孝义在边上盯着,发现有个年轻兵总是在第四步迟半拍,便走过去问:“卡在哪?”
那兵苦着脸:“第四步要转腰发力,我总觉得岔气。”
“你是不是早上吃了两个馍?”
“……是。”
孙孝义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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