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喘了几口气,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哪。
没人说话。大家都觉出刚才不对劲,可谁也说不清发生了啥。只觉得脑袋像被浆糊糊过,现在突然通了。
孙孝义盯着孟瑶橙背影看了两秒。小姑娘个子小,道袍穿在身上总显得大一号,这时候却坐得笔直,像根钉子楔在地上。他没再多问,转回头继续盯池面。
怨气没断。
池子里的热气还在往上冒,黑雾从池底源源不断地升,只是到了岩凹这一层,撞上簪子散出的光圈,就被拦了下来。底下那团黑影也没消停,时不时动一下,震得地面微颤。刚才那种震动频率乱得很,现在倒是规律了些,一下一下,像心跳。
孙孝义把手搭在刀鞘上,指头轻轻敲了三下——短、长、慢。这是他们之前定的暗号,确认状态。身后传来两声极轻的叩击回应,他知道队伍恢复了控制。
“这簪子……能撑多久?”他低声问。
孟瑶橙喘了口气,声音有点虚:“不知道。我没试过这么久。它不是法器,就是根普通簪子,靠的是我这点修为顶着。”
“那你别硬撑。”
“我不撑,他们就得疯。”她苦笑了一下,“刚才那个喊娘的,他娘早三年就病死了。另一个说下雨的,他家在旱地,十年没下过透雨。这些念头……都不是他们自己的,是怨气塞进去的。”
孙孝义没吭声。他知道她说得对。血池养鬼,千年积怨,哪是轻易能挡的?刚才那一波要是没人拦,这些人里少说得有几个当场拔刀自残,或者冲出去跳池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安静下来了,但气氛变了。之前是紧张,现在是压抑。每个人都清楚,他们不是在躲人,是在跟一种看不见的东西斗。这种斗法不流血,可更磨人。
“你要是撑不住,就说。”他道。
“我知道。”孟瑶橙点点头,“但我得试试。师兄,你记得吴守朴走前说的吗?他说这路太顺,像有人清了道。我现在想,也许……不是没人守,而是守的方式不一样。”
“怎么说?”
“你看外面,巡逻没有,岗哨空着,连机关都破得恰到好处。可怨气这么重,普通人根本近不了身。他们不需要派兵,只要让这池子开着,时间一长,我们自己就会乱。”
孙孝义眯起眼。她这话戳中了点什么。确实,这一路过来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防备,倒像是……等着他们进来。
“所以这不是埋伏。”他慢慢说,“是陷阱早就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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