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黑水滴进血池,打出一个个小漩涡。孙孝义眼角余光扫见一块拳头大的石块从上方坠落,“咚”地砸进水里,溅起的血点打在他脸上,温的。
他抬手抹了一把。
不是怕脏,是借这个动作调整重心。
鞋底还是滑。皮鞘泡胀了,手指扣上去有点打滑。他拇指蹭掉一点黏液,重新握紧刀柄。这把刀陪他三年,斩过妖狐,劈过尸傀,没断过一次刃。今天也不会。
他缓缓吸了口气。
空气还是甜腥,吸一口喉咙发干,但他习惯了。这地方的一切都在劝人快点死,可他偏不。他七岁那年就在枯井里喝过雪水活命,现在这点恶臭算个屁。
他动了动脚趾,在鞋里蹭掉一层滑腻的血膜。鞋底踩着的不是平地,是层层叠叠的尸骨,软一块硬一块,稍一用力就听见轻微的“咔吧”声。他不知道那是谁的肋骨,也不想知道。他知道的只是:这里每具尸体,都可能是被姚德邦亲手推进来的。
想到这个名字,他牙关咬了一下。
不是冲动,是确认自己还清醒。恨比恐惧更提神。恐惧让人想逃,恨却让人想往前走,哪怕前面是刀山,也得踩出个脚印来。
他终于微微侧头。
眼角刚扫到左侧岩角,就看见一个人影出来了。
不高,但宽。一身粗麻布衣,外罩铁鳞甲,肩头披着一张褪色的虎皮,腰间挂满铜铃和兽骨串。最显眼的是那张脸——虬髯如戟,一根根挓挲着,像是常年不用梳子,任它自己长出来的。脸上横着三道疤,一道从左眉划到右耳,另一道斜穿鼻梁,第三道在下巴上,把胡子分成两半,说话时会跟着抖。
他手里拎着一把锤。
不是普通铁锤,也不是战场上那种狼牙棒。这东西通体黑铁铸成,锤头比人头还大,上面嵌着七颗尖钉,钉子是用人牙磨的,泛着黄光。锤柄缠着干枯的蛇皮,末端有个铁环,走一步晃一下,发出低沉的“哐啷”声。
程度数。
他站定在血池边缘,距离孙孝义不到十步。双脚分开,稳稳踩在地上,鞋底压碎了两块青石板,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他没看孙孝义,而是先转头看了姚德邦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孙孝义看到了。
那不是下属看上司的眼神,也不是手下看军师的恭敬。那是——兄弟之间才会有的那种眼神。带着点责怪,又带点无奈,像是在说:“你又搞这些弯弯绕?直接杀了不就完了。”
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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