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孝义知道,它又要开始了。
他不知道下一招是什么,但他知道,他挡不住。
他右掌废了,左肩快失血过多,体力早就透支。他能站到现在,靠的是一口气,一股恨,一种“我还没杀姚德邦”的执念。可这东西不是姚德邦,它甚至不算人。它就是个祸,是个灾,是个不该活在阳世的东西。
它不会累。
它不怕痛。
它能一直站在这里,直到所有人都倒下。
孙孝义的刀尖微微下垂。
不是认输,是实在举不动了。
他盯着厉鬼王,眼睛干涩得发痛。他想骂一句,可嗓子像被砂纸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清轩抬起头。
她看见孙孝义的背影,佝偻着,却还倔强地站着。她看见钱守静趴在石阶上,一动不动。她看见血池中央那个披甲怪物,正缓缓抬起手,准备落下第二滴黑血。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像是自嘲。
她低声说:“真够呛啊。”
没人回应。
风又起了。
吹得祭台上的血水泛起波纹,一圈圈荡开。远处传来几声乌鸦叫,听着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孙孝义慢慢把刀重新举平。
他知道没用。
他也知道打不过。
但他还得站着。
因为只要他站着,就还有人在拼。
钱守静拼了命扔出那颗丹。
林清轩拼了命站起来砍那一剑。
他们都没赢。
但他们都没逃。
所以他也不能倒。
他得替他们站着。
替赵守一。
替周守拙。
替所有没走到最后的人。
他站在血水里,刀横胸前,影子被血光拉得很长,投在石台上,像一条不肯弯的脊梁。
厉鬼王的第二滴黑血,正缓缓凝聚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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