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还在晃,一圈圈往外荡,像谁把一锅烧开的猪血泼进了池子。厉鬼王站在中央,披甲将军的模样泡得发胀,半边枯骨半边湿皮,左眼钉着那张黄符,金光缠头,右眼绿火死死盯着孙孝义。
孙孝义没动。
他脚底踩着的是祭台最高处的青石板,北首位置,比刚才站的地方高出两尺。这地方是他自己挪过来的。刚才吴守朴那一掷,厉鬼王动作慢了,他看准空档,拖着伤腿一步步挪上来的。每走一步,肩上的血就顺着胳膊流进袖口,又从指尖滴下去,砸在石头上,声音轻得像是蚊子落下来。
但他知道,只要他还站着,这地方就不算塌。
厉鬼王右眼绿火闪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不是咆哮,是那种从地底下挤出来的闷响,带着铁锈味和腐土腥。空气往下沉,压得人耳膜发胀,骨头缝里都泛凉。
孙孝义咬牙。
他知道,这东西要动了。
它不能再等。
他也一样。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右手五指蜷着,指尖已经发白,血流得太多,皮肤绷得发亮。左手更糟,整条胳膊几乎抬不起来,肩上的伤口一直在渗,血顺着经脉往下走,连指尖都麻了。
可他还得画。
不是想画,是必须画。
他闭了下眼,脑子里过的是茅山后山的那个晚上。三年前,他每夜躲在竹棚里练符,拿针扎手指,一滴血一滴血地画“五雷符”。画不成,重来;画歪了,再画。手指裂了,拿布条缠住继续画。那时候他心里只有一句话:总有一天,我要用这手,把仇人的命钉死在符纸上。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他睁开眼,双膝微微一曲,把重心稳住。风从血池上方刮过,带着一股子腥臭味,吹得他道袍贴在背上。他没管,只是把右手抬起来,对着嘴。
然后狠狠咬下。
牙齿切入指尖的瞬间,疼得他眼前一黑。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从骨头里炸出来的痛,顺着经脉往上冲,撞得他太阳穴直跳。他没松口,继续咬,左手也抬起来,照着同样位置再咬一口。
十指齐裂。
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在空中拉出十条细线。他没擦,也没抖,只是把右手食指往前一伸,蘸了点从左手流下来的血,然后凌空划下第一笔。
“封。”
这一笔起手如刀劈山岳,血光乍现,虚空中留下一道赤红痕迹,像烧红的铁丝弯成的字。他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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