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静挡下毒针,手臂肿了三天,周守拙笑她“傻大个”,她回踹一脚。
这些事,哪一件不是靠这把剑干的?
这些命,哪一条不是靠这把剑救的?
她凭什么说断就断?
肌肉本能地反抗。她的手臂还在发力,仿佛还想把那两截断剑合回去。她的手指抽搐,掌心空落落地张着,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没动。
她就那么站着,任由身体发抖,任由记忆冲刷。她知道,这是最后的反噬。只要她不回头,不捡,不后悔,这关就算过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水已经没过嘴唇了,她只能用鼻子呼吸。每一次吸气,胸腔都胀得生疼,可她挺直了背,没弯腰,也没低头。
她睁开眼。
眼里没有泪,也没有火。只有一种沉下来的清明,像暴雨过后洗过的天。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两只手空着,泡得发白,指尖皱了。可她觉得它们比任何时候都稳。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怀里的。那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铁,可又格外轻快。
她忽然明白了孙孝义刚才的感觉。
不是解脱,也不是轻松,而是一种“终于对得起自己”的踏实。
她转头,看向孟瑶橙。
小姑娘还躺在石台上,湿发贴在额角,脸色苍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外袍垫在头下,早被水泡透,沉甸甸的。她睡得很沉,像是在经历一场漫长的梦。
林清轩看着她,眼神变了。
不再是“我得护着她”的焦灼,也不是“她要是出事我怎么办”的负担。她只是看着,像看一个值得被守护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被扛在肩上的包袱。
她忽然笑了下。
笑得极轻,也极短,像风吹过枯草尖。
然后她站直了。
不再倚靠石柱,双脚稳稳踩在石板上。水已经没到下巴了,她仰头,把最后一点空气吞进肺里,然后缓缓吐出,像卸下一副担子。
她感觉到一股暖流。
不是真气,也不是内力。那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往四肢奔涌,像冬眠的河突然解了冻。它不猛烈,也不霸道,就那么静静地流着,所过之处,疲惫退散,力气回来。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这东西一直都在,只是以前被“剑”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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