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的话没说完,挂钟就又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指针自己在走,更像有人隔着墙,拿一根极细的针在钟盘背面顶了一下。十点四十一的刻度被推正以后,钟摆的声音忽然变了,原本均匀的咔哒声里,多出了一点很浅的回响,像另一只钟正在更远的地方跟着它对拍。
许沉背脊一麻,第一反应是去看门口。
二层教室的门还开着,走廊尽头却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一截。那种暗不是灯灭了,而像整段走廊被谁从中间裁掉,剩下的部分只来得及保留一半亮度。灰袖口的人已经退到门边,手一直按在门框上,脸色沉得发白。
“别看门外。”梁砚低声说,“看桌子。”
许沉被他一提醒,强迫自己把视线收回来。可这一看,喉咙立刻发紧。
最靠窗那列的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行细粉一样的白字,像是刚从粉笔灰里渗出来的。
`宿舍号对座次。`
沈岚也看见了,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得干干净净:“这是什么东西?”
“串号。”梁砚说。
“什么串号?”
梁砚没有立刻答,只是把旧座次表压平,指尖沿着那一列座号慢慢往下滑,像在找某个曾经看过的位置。挂钟每跳一下,他的指节就绷紧一分。
“二层开始补表了。”他说,“现在不是单改教室,是把宿舍也算进去。”
周主任猛地抬头:“不可能,宿舍那边和教室是两套表。”
“以前是。”梁砚淡淡道,“现在不是了。”
这句话让屋里的空气一下变得更沉。许沉一时没听明白,直到他低头看见自己脚边那层灰里,浮着一道极淡的轮廓,像被什么东西刚踩过去,又很快被抹平。那轮廓不是鞋印,更像一串搬运桌椅时留下的拖痕。
拖痕尽头,正对着走廊另一头的黑暗。
“你们有没有闻到味道?”沈岚忽然开口。
许沉怔了一下,才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股很轻的潮味,像被子刚从宿舍里抱出来,带着旧木柜和洗衣粉混在一起的味道。可他们明明站在封楼二层的晚读教室里,这种味道却一点点逼近,仿佛墙后面真有一排宿舍,正在和这间教室挤到一起。
陈老师眉头一皱,抬手按住鼻梁,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味道从哪儿来的?”
梁砚盯着那行新冒出的白字,声音更低了:“从串号的地方。”
他话音刚落,最靠门那张桌子的桌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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