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沉把那张纸角压在掌心里,没再往下说。
夹层里透出的冷气像从地底渗上来,贴着她手腕往上爬。那半行字太短,短得像故意留给后来的人辨认,又像只准人看见一眼,便立刻要被别的什么东西抹平。
统一裁位,编号七码,留空待补。
她盯着那几个字,喉咙发紧。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已经能顺着这行字往下想,想出一整套从留位、补位、裁位到删位的流程。学校不是忽然把谁抹掉,而是先把一个位置做出来,再把名字塞进去,等需要清理的时候,只清理那个位置。人被挪走,痕迹被保留,最后留给外面的只有一个看似合理的空白。
“这下面还有东西。”梁砚低声说。
他蹲得更低,手指沿着铁板边缘探进去,小心地往里拨。那条缝并不深,却像塞了很多年积下的纸屑和灰,越往里摸越发硬。过了几秒,他抽出一小截卷边的纸条,纸面已经发黄,边角发脆,像从旧档里掉出来的残页。
沈岚立刻凑近了些:“是什么?”
梁砚没急着展开,只先看了一眼纸条背面,像怕背面也藏着什么流程提示。确认没有印记后,他才慢慢摊平。纸条上是一串手写名字,字迹很轻,像是被人急着誊过一遍,又像原本是要写进册子的,后来没来得及。
最前面两个字清楚一些。
林予安。
许沉的指尖一下僵住。
她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先是一片空,随即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不是记起什么完整画面,而是一种很原始的熟悉感,像她曾无数次在心里叫过这个名字,只是每次都被别的东西提前拦下。
她抬眼看梁砚:“这是……”
梁砚没立刻答。他把纸条往下翻了翻,后面还有两个被涂黑的名字,涂得极重,像是故意不让人辨认。最末尾只剩一个编号,七码。编号边上打了个小小的圈,圈得很轻,却把整张纸条都圈得发冷。
“我在旧实验楼那边见过这个字。”梁砚说,“不是名字,是档案残页。有人把一整排名字都留了头尾,只中间最关键的几个划掉了。”
沈岚握着挂钟,手指都发白了:“林予安是谁?”
许沉没有马上回答。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而是问出口之前,脑子里先浮起一种更让她发冷的判断。这个名字之所以让她卡住,不是因为完全陌生,而是因为它似乎曾经属于一段被反复叫过、又被反复跳过去的关系。名字本身没消失,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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