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赣区转了这几天,连一个敢收他烟的人都没有。
顾沉舟去年当众枪决周明远、张世贵,又把山城派来的李敬堂、赵秉坤押回山城,那一刀砍下去,砍的不只是两颗人头,更是整个赣区官场"伸手"的胆子。
但他不得不执行命令。
接下来的几天,他走访了赣区各县,与基层官吏接触,又找了一些部队的后勤人员谈话。
可每到一处,对方都是笑脸相迎,有问必答,答完就走,绝不多留一句。
他试图在话里设套,问"郑主任管得这么严,诸位是不是觉得有些不近人情",对方便正色道:"郑主任是严,但严得有道理。咱们拿的是军饷,吃的是公粮,清清白白,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孙维廉转了几天,别说突破口,连一个愿意跟他多说两句话的人都没有,他站在县城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百姓,看着墙上贴着的收支告示,看着远处兵工厂烟囱里冒出的白烟,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最终,孙维廉带着一摞毫无破绽的账目抄本,灰溜溜地离开了赣区。他给孔祥熙发的最后一封电报只有六个字:
"查无实据,复命。"
孔祥熙收到电报,气得把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
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泼在波斯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侍立一旁的幕僚吓得不敢出声。
孔祥熙指着地上的碎瓷片,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顾沉舟这是防贼呢?账做得这么干净,摆明了是有所准备!他一个带兵的武夫,怎么会把财政管得比军政部还像样?这不是早有预谋是什么!"
他喘了几口粗气,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涩的嫉恨:"这小子,比他那个精明的兄长陈诚还要难对付!"
宋子文坐在对面的红木椅上,端着一杯茶,神色比孔祥熙平静得多。他等孔祥熙的火气发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庸之,气大伤身。这事我看不必再折腾了。"
他放下茶杯,瓷底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查账这条路,他早有防备,走不通。再硬查下去,只会让他更加警觉,得不偿失。依我看,不如暂缓正面进攻,改为长期监视。顾沉舟这个人,确实能打,也确有分寸。眼下动他,占不着便宜。但他也不是没有破绽——他手里握着那么大的地盘、那么多的兵,又跟共军、桂系、粤军走得那么近,这种人迟早会出问题。我们只需要等着,等他自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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