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见来主顾了,赶紧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两下。
“大兄弟,识货啊。”
“我在东直门外的野泡子里守了三个大夜,才用网兜把这大家伙弄上来。”
老农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咬着牙说道。
“不要钱。只要粮票,十斤!”
旁边几个倒爷听见动静,凑过来直乐。
十斤粮票!
这在黑市上能换十多斤棒子面了!
几个倒爷往盆里瞅了一眼,纷纷撇嘴。
“老头,你穷疯了吧。这么个泥地里钻的玩意儿,你要十斤粮票?”
“这东西土腥味大得能熏死人,做它还得搭进去大半斤荤油,谁家有这闲工夫和油水?”
“就是,有这票,我去割点肥猪肉不香吗?”
几个倒爷骂骂咧咧地散开。
老农被说得没了底气,拿麻袋就要重新盖上。
沈砚站在一旁,看着那条在陶盆里翻腾的黄鳝,心里顿时有了数。
黄鳝这东西,越是大,肉质越是肥厚紧实,普通人家舍不得放油和香料,自然压不住土腥味。
但若是落到他手里,浓油赤酱爆炒,再用滚烫的猪油混合着白胡椒与蒜蓉兜头一激……
不过,十斤粮票,确实狮子大开口了。
沈砚走上前,脚尖轻轻踢了踢陶盆边缘。
“五斤粮票。”
老农一听急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我守了三个大夜才弄上来的,五斤太亏了!”
沈砚面色平静,手伸进兜里,借着身体的遮挡,将五斤粮票在老农眼前稍微露了个边。
崭新的粮票,在这年月就是最硬的硬通货。
“你想清楚了,这是粮票。”
沈砚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是想拿着这五斤实打实的粮票回去吃顿饱饭,还是继续守着这盆腥物在这儿等?”
“你自己选。”
老农眼睛直勾勾盯着票面,咽了口唾沫,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鸽子市。
犹豫了片刻。
老农一咬牙,接过沈砚手里的粮票,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内兜里。
随后,他麻利地将陶盆里的水倒掉大半。
把那条翻滚的巨物连同剩下的水一起倒进粗麻袋里,扎紧口子,递给沈砚。
“换了!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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