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那仗你没看吗?赤武营阵亡了多少人你知道吗?就咱们隔壁巷子的吴老四,他儿子就是千总三部的,荆州打完人就没回来,到现在连尸骨都没找到!吴老四他婆娘把眼睛都哭瞎了!”
锅铲敲了敲锅沿,震得油星四溅。
“你又没成家,也没给咱们庞家留后,你说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死去的爹娘交代?”
庞可大坐在堂屋里,捧着茶碗,垂着头,一声不吭。
这些道理他都懂,义勇营安稳,战兵营凶险;义勇营饷少但命长,战兵营饷多但可能命短。这些账,他在报名参加舟山营整编的时候就算过了。
可他心里也明白,现在重庆挣银子最多的路子便是当战兵。
前年妹夫郑义去掷弹兵司当伍长,饷银涨了一大截,回家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银子塞到他手里,要给他张罗着娶媳妇。
只是那银子后来在相亲会上没能花出去,重庆女少男多,礼钱越来越高,几次相亲下来,总是差些礼钱,姑娘们却一个都没留住。
他不想让郑义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他之前去掷弹兵司报了名,想跟郑义并肩作战。可是掷弹兵司的考核太难了,他没能通过,被迫回义勇营那天,他一整夜没睡着觉。
好在后来舟山营整编扩编,要招新兵,他第一时间报了名,终于通过了考核,成了舟山营的一名正式燧发铳火铳手。
发新军装那天,他穿着崭新的赤色战袄回到家,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庞小妹。妹妹看着他那身军装,眼圈当场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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