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可望没有试图叫骂,也没有试图用当年的旧日情分换取开门。他只在马背上仰着头,很短暂地看了城墙一会儿。
当夜扎营时,孙可望让张虎清点人数。
“王爷,连您和我在内,还有五十二人。马三十七匹,其中八匹蹄子裂了,最多还能撑两天。干粮还有八袋,火药箭矢加起来每人应当不足五发,刀口大多卷了刃,没有磨石。”
五十二人。
孙可望在心里把这两个数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忽然很想笑。他的十四万大军,他的三十六座连营,他的嘉定王兴安王巩国公宜都侯,最后剩下的,只有五十二个人。
他仰起头,秋夜的星空清冷而明亮,银河横跨天际。
他记得多年前在陕北,张献忠指着银河对他说:“可望,你看那条天河,将来咱们父子之间打下的江山,比那条河还要大。”
后来张献忠死了,死于四川凤凰山的一支箭下。他孙可望接过了大西军的旗帜,带着弟兄们南下云贵,自信的以为能竖起旗帜,开创一个新的王朝。
可现在,那面旗帜也倒在了交水河滩的碎石里,而他自己正带着五十二个人在黔东的深山老林里疲于奔命。
但成大事者,往往早经历过许多磨难,心理承受能力也是远超平民。
“明天往靖州走。”孙可望收回目光,对着篝火烤着手,声音平静得出奇。
张虎抬起眼皮:“靖州?”
“靖州守将吴逢圣,我对他恩重如山,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背叛我,他吴逢圣不能。”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这确信是他在经历了新添卫、偏桥、镇远、沅州连续四次闭门羹之后,仅存的一点点底气了。张虎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一夜无话,清晨点人时,张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照实禀报:“又少了几个。”
孙可望没问少了几个,只是默默上了马。
清晨的薄雾在山谷间还未散尽,残余的几十骑沿着官道继续向东。
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踢踢踏踏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谷中显得格外零落。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埋头赶路,从远处看,这就是一支毫不起眼的小队伍,任何一个路过的商队都可能比他们更气派。
谁也想不到,这支队伍的领头人,一个月之前还是云贵川高原上最有权势的人。
数日后,靖州以西。
一座石桥横跨在干涸的河床上。
桥是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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