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安稳坐定在巷口酒馆老旧的木椅之上,店内青砖铺地、实木陈设沉淀出沉静安稳的气息,自成一方静谧小天地,牢牢隔绝了外界天地间肆意翻涌蒸腾的燥热与荒乱。
现已是深秋,半年前超强太阳风暴击穿大气层屏障,地表积攒的热浪层层淤积不散,笼罩整座城区的极端酷暑,远比南方盛夏最烈的燥热还要强横数倍。白日里空气滚烫灼喉,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黏腻,穿巷而过的热风裹挟炙人温度,沉沉压得人心口闷堵发慌。全城早已停工停课,街巷之间看不到半点闲逛行人,家家户户封死门窗贴满厚重遮光布,闭门蜗居熬着无边热浪。街头仅有警务、消防、医护几类核心岗位坚持值守在岗,全员穿戴银色专业隔热防护服抵挡烈日灼烤,寻常百姓绝不敢白日踏出家门半步,所有人都静静熬到深夜,待日头沉落地表温度稍稍回落,才敢小心翼翼出门透气散心。
老巷深处这间青砖搭建的小酒馆,是整片街区难得留住一隅阴凉的安稳去处。门窗钉死厚实遮光布隔绝外界灼热气浪,厚重青砖墙体牢牢锁存室内余凉,柜架里整齐囤着早年珍藏的威士忌、醇厚的白兰地,还有数箱窖藏多年的老红酒,淡淡酒香静谧漫在幽暗屋内。巷口墙面还留着前段电路高温过载起火熏出的发黑痕迹,晚风缓缓掠过巷弄,淡淡的焦糊余味混着燥热四处散开,整条老巷都浸在化不开的压抑氛围里。
夜里十点刚过,老旧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裹挟余热的晚风顺势钻进门内。
老李弯腰侧身踏入店内,反手立刻扣紧门板落死,即便入夜微凉时段,他依旧用防晒布料裹住脖颈手腕,额头凝满细密汗珠:“也就熬到这会儿敢出来透气,白日外头根本没法落脚,也就在岗值守的人靠着隔热服硬撑。停工停课这么久,家家闭门憋着心气,谁心底不慌?”
易冰缓缓抬眼,神色淡漠无波:“热浪只会越来越凶。”
老李搓着燥热的手掌走上前:“给我倒杯威士忌,压压心里的慌意。”
易冰点了下头,抬手取出柜中纯酿老酒斟满小杯,平稳推到吧台边沿。老李仰头抿下一口烈酒,辛辣暖意顺着喉间沉落胸腹,稍稍抚平满身燥意。
老李咂着嘴感慨:“这辈子活到老,从没遇上这般反常天气。从前再烈的暑气,夜里总能凉透几分,如今后半夜的风都是暖烘烘的,躺在床上整夜冒汗。”
易冰语气平直不改:“熬住,才有活路。”
老李忽然压低声调,眼底漫开真切惧色:“咱们这片老巷,半个月悄无声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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