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像一把钝刀,从院门外一路割进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七娘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丢下娘走了啊——”
灵堂里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一个中年妇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身素白的衣裙,头上簪着白花,脸上泪痕纵横,那模样看着倒像是哭了三天三夜。
她身后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同样一身素服,低垂着头,被人群簇拥着,半推半就地走了进来。
杜茂源的继室,柳氏。
杜若的生母多年前已过世,这柳氏是妾室扶正的继室,在原配生下杜若之前,就已经生了杜五娘,在府里向来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刻她一进灵堂,便像没了骨头似的,整个人扑倒在灵位前,双手拍打着棺椁,哭得浑身发抖。
“七娘啊!你死得好惨啊!老天爷你不长眼啊!怎么不叫我去替了你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哭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足够大声让满堂宾客都听见,又不至于太过凄厉显得失了体面。
眼泪也是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不多不少,刚好够在脸上淌出两道泪痕。
樊义山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行了。”杜茂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轻不重,“七娘已经走了,你哭她也回不来。”
柳氏立刻收了哭声,用手帕揩了揩眼角,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
那动作之麻利,简直不像一个方才还哭得快要断气的人。
她转过身,目光在灵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樊义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一动,像是想笑,又硬生生忍住了。
“这就是樊郎君吧?”
她朝樊义山走近两步,语气亲热得像见了自家亲戚,“哎呀,果然是一表人才,怪不得七娘生前总念叨……”
“柳氏。”杜茂源打断了她。
柳氏讪讪地住了嘴,退到一旁,却不忘朝身后招了招手:“五娘,过来。”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少女往前走了两步,终于抬起头来。
杜五娘生得与杜若有三分相似,眉眼间却多了一分柔媚,少了一分明朗。
她的眼睛是肿的——这一点倒不像是装的,眼眶红红的,像是真的哭过。
但她的表情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一种茫然,像一个被人从睡梦中拽醒的孩子,还没弄清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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