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的甬道还是那样阴冷潮湿,墙壁深处的水珠在昏黄的油灯光里泛着幽光,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窥视。
樊义山跟在狱卒身后,靴子踩在湿滑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影子被油灯拉得又长又淡,投在两侧墙壁上像一个歪歪扭扭的鬼魅。
他本不想来的,但杜茂源在狱中闹了一夜,喊着要见樊女婿,狱卒压不住,只好转告樊义山。
“一炷香。”狱卒照例竖起一根手指,打开铁门,转身走了。
牢房里的气味比上一次更重了,霉味、铁锈味、汗臭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气混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樊义山的喉咙。
他强忍着不适跨进去,看见杜茂源坐在草堆上,身上的白色囚衣已经辨不出原来的颜色,膝盖和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头发散乱得像一堆枯草,但他的眼睛亮得不正常。那种亮不是希望的光,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特有的近乎疯狂的光,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老狼,明知跑不出去,却还在拼命嗅每一根铁栏间的缝隙。
“樊女婿,你来了。”杜茂源见到樊义山,激动地站起来,身上铁链哗啦啦地响。
樊义山没有走近,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你过来。”杜茂源朝他招手,“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樊义山犹豫了一瞬,还是往前走了两步,杜茂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力气大得不像一个被关了数日、吃了几顿牢饭的人,五根手指像铁棍一样扣在樊义山的腕骨上。
“你帮我传句话给杜若。”杜茂源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隔墙有耳,“你告诉她,让她想办法救我出去,不管用什么办法,让她一定要救我出去,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杜茂源强调。
樊义山的眉头皱了起来。杜茂源的手又紧了几分,眼睛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你跟她说,只要她能救我出去,我什么都答应她,杜家的家产全给她,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让她救我!”
樊义山用力掰开他的手指,后退了一步:“杜节使,您这是谋反的大案,哪有那么容易?杜若只是一个姑娘家……”
“她不救我,我就得死!”杜茂源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气窗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谋反是满门抄斩!满门抄斩!你懂不懂?不只是我要死,五娘、七娘,杜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一个都活不了!”
“你也知道这是谋反大案,杜若她怎么可能救得了你?”
“杜若一定有能力救我。”杜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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