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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连城看着眼前的电话,手指悬在拨号盘上方,久久未能落下。
日光灯管发出低微的嗡鸣,将他眉宇间的挣扎映得格外清晰。
桌角那份盖着京州市政府鲜红印章的文件,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头。
三天前,京州计委和体改委收到了大风服装厂提交的改革方案,由副市长陈岩石亲笔批准通过。
他逐字逐句审阅过,那份方案赤裸裸地奔着私有化而去,核心资产的折价依据赫然是那份他与李昭明早已洞悉其虚假的账面数据。
若依此执行,大风厂千余名职工的血汗积累与庞大的国有资产,将如白菜价般被蔡成功之流轻易攫取。
孙连城当即向计委分管领导做了紧急汇报,痛陈利害。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劈头盖脸的训斥,斥责他“不懂规矩”、“干扰地方改革大局”,勒令他“做好分内事”。
孙连城十分不甘,又向更上一级和体改委相关部门接连反映。
然而结果如出一辙,他的声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几圈微澜便沉入冰冷的死寂。
反馈石沉大海,阻力却如影随形。
今晨,组织部一纸调令送到了办公室,孙连城平调至岩台市最为艰苦恶劣的的下河乡担任乡长。
调令措辞冠冕堂皇,称其为“基层锻炼”,但其中蕴含的放逐与警告意味,不言自明。
有人嫌孙连城碍眼,要将他这颗钉子彻底拔除。
懊悔与无力感交织,啃噬着他的理智。
若当初自己没有强出头……然而,一股更炽烈、更灼人的火焰在胸腔深处猛烈燃烧,烧尽了那点软弱的悔意。
那是目睹硕鼠即将得逞的不甘,是对肩上那份未竟责任的执念。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
指尖重重按下,拨通了那个铭记于心的帝都号码。
千里外的帝都中枢计委办公室内。
电话铃声平稳地响起。
李昭明放下手中的钢笔,拿起听筒,声音平和清晰。
“长期规划司综合处,请讲。”
“昭明同志,是我,孙连城。”
听筒里传来孙连城略显急促的声音,带着长途电话特有的电流杂音。
李昭明唇角微扬。
“连城同志你好,突然来电,是遇到什么情况了吗?”
孙连城在那端深深叹了口气,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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