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近似于感慨的情绪。
“除了当初帮我算计了梁家，让我成功打败了梁群峰，当上了省长之外，这么多年，我没让他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对我，一直非常忠诚。即便是明知道中枢破局，将矛头对准了我，他也从没有想过跳船。”
“对昭明同志你来说，一个侯亮平无足轻重。”
“让他留在汉东，反而会增加变数，他知道的事情太多。”
“让他远走高飞，我跟他全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你也能顺理成章，把监听省委常委、违规操作、乃至最后‘畏罪潜逃’的锅，彻底扣在郑文选的头上，让其无可辩驳。”
“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对我们三方，都是最好的结局。”
李昭明听完，嘴角微微向上牵起一个淡然的弧度。
“既然立春同志想全了这份心意，我还能说什么呢。”
“等这件事结束后，汉东油气集团的盖子彻底揭开，能源系的整顿尘埃落定，郑文选的问题处理完毕。”
“立春同志你就可以向中枢申请病退了。”
“江南气候宜人，是个休养的好地方。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就肯定会做到。”
“过去种种，是非恩怨，就让他们永远留在过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良久，赵立春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萧索。
“昭明同志，谢谢你。”
“我相信，以你的智慧和手腕，将来必然能够将汉东，带领到一个新的高度。或许，不止是汉东。我这里，提前祝贺你了。”
李昭明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内敛的从容。
“立春同志太客气了。汉东的未来，离不开所有同志共同努力。你好好休养，保重身体。”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客套话，便结束了这次通话。
李昭明缓缓放下听筒，办公室内重新归于宁静。
而在不久之后，一场席卷汉东、震动中枢的风暴，即将迎来它的终章。
而新的棋局，也已在无声中悄然布下。
次日上午，省纪委办公大楼内光线明亮，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田国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低头审阅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窗外是城市寻常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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