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秋九月。
长城朔风刺骨,卷着遍野衰草,掠过连绵百里的大明军寨。
三十万新军列阵长城沿线,甲胄如霜,壁垒森严。郑芝龙水师扼守渤海、黄海,楼船林立,彻底锁死大清海路。山西晋商势力尽数肃清,堆积如山的钱粮充盈九边军库。
朝野将士人人摩拳擦掌,皆认为此刻正是出关北伐、踏平辽东的最佳时机。
唯独中军大帐之内,诸葛亮静坐如山,始终按兵不动。
法正掀帘入帐,靴底砸在坚硬的青砖上,声响短促凝重。他望着案上完备的军情布防图,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军中武将的急切:“丞相,如今我大明兵精粮足,水陆封锁尽数落成。多尔衮困守辽东,已是坐困之局,为何迟迟不启战端?”
烛火摇曳,映得诸葛亮眉眼沉静无波。他抬手,指尖重重落在辽东全境地图上,字字沉稳有力:
“孝直,你看错了。”
“如今的辽东,绝非困兽,而是铁笼。”
“多尔衮治理辽东数年,八旗规整、保甲连坐、关卡层层叠叠。乡勇巡山野,密探藏市井,客栈、集市、村落、驿站,无一处不是耳目。关外之地,生人落地即查,行迹分毫难逃。”
他抬眼看向法正,目光通透锐利:“此时举大军强攻,不是破局,是送命。真正的战事,从来不是兵马对冲。是先渗其骨,再碎其魂。”
法正眉头紧锁:“丞相所言谍战,锦衣卫、东厂皆是精锐,为何不用?”
诸葛亮淡淡摇头:“厂卫辨识度太高,行迹刻意,入关即暴露。真正的细作,从不是最精锐的,是最不起眼的。”
话音落下,他沉声传令:“甄选辽东回流逃民、归降汉军旗残卒、遭劫掠幸存边民。择伤势痊愈、家眷留居辽东、心性坚韧者,共计三十四人。”
“每人配发碎银三两、短刀一柄、疗伤药膏一罐。只授一句暗记,无文书、无图纸、无军令。只命一字:归。”
法正心头一震:“三十四人全无任务?如何探查军情?”
“无需探查。”诸葛亮语气平淡,却藏深远谋算,“谍道最高,不是刻意打探,是融入烟火,化作凡人。活着,站稳,就是扎根。根若不成,一切皆是空谈。”
三日后,长城沿线各处隘口、山道、河道,三十四人分批独行,隔日分散出关。
无人结伴,无人赶路,人人衣衫破旧、面色憔悴,和常年回流求生的流民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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