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过后的日子,是踩着晨跑的步子往前挪的。
开学头一个月的队伍还像一小群刚散开的鸭子,这一个多月跑下来,前头的不冲了,后头的不掉了,整支队伍像样地拧成了长条。李柏跟着跑在队尾,喘匀了气,抬头能看见校门口那道拱,一次比一次近。
这天早上,他刚进办公室,刘明远的电话就来了。
"周六,市里几个区都来人。"刘校的声音稳稳的,听不出商量的意思,"六个班全摆开,你一班搁前头。"
"搁前头,"李柏把茶杯放下,"是让我打样,还是让人验货?"
"都有。"刘校在那头笑了一声,"你怕验?"
李柏也笑:"怕倒是谈不上,就是觉得这锅,是我自己跳进来烧的。"
挂了电话,他把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尖拨了拨。这盆从三中一路护过来的东西,在明远过了季,倒比在哪处都长得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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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明远校门口就乌泱泱地站满了。
周边区县的家长领着娃,各校来"看货"的老师三五成堆,人群里还有两个干部样的,拎着公文包,站得不远不近。刘明远一身深灰Polo,端着那只陶瓷杯在前头迎人,话不多,只挨个往里领。
李柏站在初一一班门口,看着这阵势,心里有点数。一个民办新校的头一回亮相,把全城的眼睛都约来了,成不成,今天就得搁桌上摆着。
谷岳来得比谁都早,靠后门那把椅子上坐定了,保温杯搁在腿上,谁也没招呼,眼睛先落在黑板上,跟验货似的。
李柏进去的时候,从他那排走过,低声招呼:"谷老师。"
谷岳抬了下眼皮:"你上你的。"也就这一句,头又低回去看保温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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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一响,人陆陆续续往教室里坐,后头走廊上还站了一层。
李柏没上花活。
他在黑板上写了课题,是教材里那首古诗。粉笔头顿在名字上,回身问了一句:"这首诗里,谁最先看着是急的?"
底下静了一息,接着有人翻书,有人伸长脖子看边上同学的。
宋甜甜那组先动起来。她把手上那张纸一分,手势比得利落:"你读,你记,你待会儿讲。"
武烈那边坐不住,屁股在凳子上磨,李柏看在眼里,顺手派了个活:"武烈,你上黑板,把诗里带动作的词都给我圈出来。"
武烈像得了令,蹿上去,粉笔一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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